回到洞府以後,陸晉川暗暗思考。
「如今我與秦涯都未達到前世高度。」
「秦涯不過鍊氣五層,手上大概也還沒有那把法寶,最多只有五把法器飛劍。」
「若是真要與我鬥起法來,勝率大概在四六開,他六我四。」
「若是能提前積起雷雲,勝率或許在七三開,我七他三。」
剛才自己已經使出了三分力,秦涯也掏出了一把劍。
雙方雖互有留手,可也都知道對方隱藏實力。
即便如此,秦涯也只是判斷自己要運氣好才能勉強進入前十。
「世家子還真有那麼強不成?」
陸晉川一時間有些難以確定,只因他對實力判斷的坐標軸幾乎只有秦涯。
「不過,確實需要多做一些準備了。」
就在陸晉川思索之際,海棠端著溫好的靈酒,眼波流轉地湊了過來。
「公子,奴家前些日子無意中看到了一門三修功法……」
海棠說話的時候,一旁的青梧仿佛在打掃地面,表面上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然而手指卻微微發顫,耳根也在悄然間紅了起來。
「過幾日再說罷,眼下還有正事要干。」
陸晉川擺手,轉身進了靜室繼續畫符。
海棠嘟囔著嘴退下,被青梧拉去一旁好一頓教訓。
……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而逝。
這段時間,陸晉川幾乎將自己關在了靜室中。
白天當值,下班畫符。
除了偶爾讓姐妹二人送些吃食外,幾乎不怎麼出門。
但有了前世被關禁閉的經歷,倒也不覺得有什麼難受。
這段時間,陸晉川終於將雷火符的成功率穩定在了五成左右。
看著掌中十餘張符籙,陸晉川總算覺得心中有了幾分底氣。
日子也差不多了。
陸晉川去登記了一下自己的符籙,隨後便帶著青梧海棠姐妹一同來到迎仙峰。
迎仙峰廣場中央,原本的數十座擂台已經被裁去了大半,只留下了八座。
但這餘下的每座都比預選時的擂台要更高更大,四周禁制也換成更高階的陣法,隱隱有靈光流轉。
此時,場中熙熙攘攘。
觀中席分成三圈。
最外圍是些普通內門弟子與雜役,中層是鍊氣後期弟子與各峰執事,最高層則是有一圈懸空的雲台,顯然是留給真正的大人物。
雲台中已經陸續有人落座。
其中,雲台峰峰主是個看上去頗為邋遢的老者。
若陸晉川站在此處,必然能認出,他便是當初那個給自己與斐行雲登記的那名老者。
此刻這老者正與身旁的棲霞峰峰主沈照薇閒聊。
「聽聞棲霞峰這一年的死人數量少了不少,莫不是終於願意整治一下了?」
沈照薇淡淡一笑,渾不在意道:
「不過是手下之人辦事用心了些,算不得什麼大事。」
「倒是你,聽聞在前些日子收了一個真傳弟子。」
一說到癢處,雲台峰峰主言語間頗為得意,滔滔不絕起來。
「你有所不知,此子名為季玄戈。心性沉穩,悟性也好,長相更是與我年輕時仿若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若不是已經測過血脈,我還真覺得他是我的哪輩子嗣。」
說到此處,他顯然有些遺憾,接著又問道:
「你如今連一個親傳都還沒有,也不打算找人撐撐場面?」
沈照薇只是淡然道:「緣法未到,強求無益。」
雲台下方不遠處,便是另一處貴賓座,裡面坐著一些勢力首領與世家家主。
顧家家主顧長卿,本只在隨意地掃視著參賽弟子名單,找尋自家子弟。
然而當他看到一個名字的時候,眼神忽然冷了下來。
「陸晉川……」
他對此子倒是有些印象。
一年前那個殺了顧月明,搶了他特意安排的四品炁種的小子。
如今居然還活得不錯,甚至到了鍊氣四層,膽敢來參加這場比試。
顧長卿不由得心中冷笑。
顧月明不過旁系子弟,雖說有幾分天資,但死了也就死了,他也不算在意。
但此子當眾殺了他顧家之人,搶奪寶物。
這打的不是顧家的屁股,打的是他顧家族長的臉。
若此事就這麼過去,一次兩次累積下來,誰還會把他們當成一回事?
不過話雖如此,他堂堂築基真人,若是親自出手收拾一個鍊氣小輩委實丟人。
於是,顧長卿朝一旁揮了揮手,招來了一名顧家子弟吩咐了幾句。
「擂台上動手,廢了此子。」
他的聲音不大,但也沒有刻意遮掩。
不止那名顧家子弟聽到了,就連身邊一圈的人也都聽到了。
甚至就連雲台之上的峰主談話間都頓了一瞬,隨即繼續宛若無事般交談著。
沒有任何一人,將所謂的內門甲等弟子生死放在眼裡。
……
台下,陸晉川將青梧海棠二人安置在了外圍觀眾席的角落中。
這裡匯聚著不少內門弟子的雜役家眷,大多低聲交談,神色拘謹。
「你二人在此觀戰便是,不要隨意走動。」
青梧低頭應下,海棠卻有些擔心地拉著陸晉川的手道:
「公子……小心些。」
陸晉川拍了拍她的手,轉身走向參賽弟子集合區。
然而剛到地方,還沒等他站穩,身後便傳來一聲嗤笑。
「呦,這不是棲霞峰那位『陸執事』嗎?」
陸晉川回頭,卻發現自己並不識得此人。
這人有著鍊氣五層修為,面容年輕,眼神輕佻。
正是顧長卿剛才派出的子弟,顧遠山。
「聽聞你入門不過一年,升的倒是蠻快。」
「區區鍊氣四層就成為了代理執事……」
顧遠山說話間,聲音更是拔高了幾度,似乎生怕周圍之人聽不見一樣。
「你該不會是——靠賣鉤子上的位吧?」
周圍哄堂大笑起來。
無論真假,這種話題都十分令人愉悅。
顧遠山身後還跟著幾個衣著不俗的弟子,都是顧家旁系。
此刻這幾人正在充當氣氛組,笑得最是大聲。
陸晉川面色不變,只是深深看了顧遠山一眼,又環視了周圍一圈幾個笑得最歡的。
但凡是被他目光掃過的,都感覺身子仿佛一冷,笑聲不由得弱了幾分。
陸晉川知道,此時自己越是破防,就越容易陷入自證陷阱。
最好的辦法,就是對其不予理睬。
但這口氣必不可咽下。
他記住眼前這幾人的長相,也不說話,扭頭便走向自己的位置。
不多時候,場中傳來一道聲音:
「諸位稍安,正賽規則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