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峰,峰主殿。
峰主府殿後有一方湯池,青玉砌成,連通靈脈。
此刻,湯池中。
水霧氤氳,異香芬芳,乳白色的瓊漿緩緩流淌。
這池水引自地脈靈泉,每3個月才能蓄滿一池,巴掌大一小瓶所蘊含的靈氣,能抵得上尋常弟子一個月苦練的功夫。
瓊漿中洋洋灑灑飄落著不知名的花瓣,每一片都隱約有靈光流轉,皆是難得的一階靈物,可是在此處卻只用作點綴。
光是這一池靈物的花銷,便是陸晉川一個月的收入也打不住。
沈照薇半倚在池邊,玉肩裸露在瓊漿之外,肌膚如凝脂白玉,沾染著水汽汗珠。
她眉目清冷,五官英氣。
哪怕只是安靜地躺在池中閉目養神,也自有一番難以言喻的氣度。
三千青絲披在肩後,不覺間已被池水浸濕了些許。
秋霜恭敬地跪坐在她身旁,替她慢慢梳理長發。
「再過幾日,小比又要開始了。」
不知是不是沒話找話,秋霜忽然開口,輕聲道。
沈照薇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那個陸晉川也是個不安分的主,剛入門就得罪了顧家子弟。聽說顧家小子已經安排著要找他麻煩。」
秋霜言語間,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不過是個沒用的廢物。」沈照薇淡淡開口了。
也不知是在說誰,就這麼點評了一句後,便再度閉上了嘴。
「顧家小子確實是個廢物,不過陸晉川也不像是什麼天才。」
「值得您費心嗎?」
秋霜有些不解地問道。
「秦涯臨走前是怎麼評價他的?」沈照薇開口問道。
「說他可能是什麼百年難遇的法術天才。」
「不過我卻覺得,雖說陸晉川或許有些天分,但這種人每隔幾年都會冒出來不少,也沒甚稀奇的。」
「這番說辭,多半是秦涯為了脫身才做出的表態。」
「計劃再過幾年就要開始了,這段時間若是帶了一個不怎麼安分的……」
「只可惜秦涯雖經過了考察,卻似乎隱隱察覺到了什麼,寧願跑去前線玩命也不願在此留下。」
「所幸沒有讓他知道真正的秘密,不然今晚的洗鍊池說不得又要熱鬧一番了。」
秋霜滿臉乖巧地說著要怎麼毀屍滅跡,而沈照薇臉色依舊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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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沈照薇淡淡道:
「秦涯既然已經離去,便不必過多提他。」
「至於陸晉川……」
「且再看看吧。」
說罷,她立起身子,乳白色的瓊漿順著肌膚下滑,秋霜拾起一旁準備好的披風圍在了她的身上。
……
很快,第2136屆小比開始,外圍的盤口也開了起來。
「開盤了開盤了,陸晉川對顧月明。一個是顧家顧月明,一個是棲霞峰陸晉川。」
「顧月明一個一賠一,陸晉川一個一賠二。買定離手!」
或許是因為陸晉川前兩年贏得還算漂亮,所以賠率相較曾經稍微低了一些。
不過鑑於他曾經就輸給過顧家嫡系,所以賠率還是要比顧月明要高。
「我買顧月明100點。」
「我壓顧月明66貢獻點!」
「我買陸晉川50點……」
雖然說大家總體而言還是更願意相信有跟腳的弟子,但也已經時不時有人願意搏一把陸晉川,看看他能不能逆襲。
這也是莊家樂意看到的。
然而就在此時,忽然有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我壓陸晉川7330貢獻點。」
此言一出,原本還算熙攘的地方頓時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說話者,蘇海棠。
只見她昂首挺胸的來到莊家面前,舉出陸晉川的身份牌,將其遞交給了莊家。
這其中五千點是陸晉川本金,兩千點是他向季玄戈借來的,還有330點是姐妹二人湊出來的零花錢。
可以說這一下幾乎把四個人的全部家當都壓了上去。
莊家接過身份牌的時候,還微微有些愣神。
他也已經好久沒有接過這麼大的單子了。
不過他能坐在此處,干到現在,自然也是吃過見過的,很快便回過神來。
但他接下來做的不是先登記押金,而是反手先更改了賠率。
將原本陸晉川一賠二,強行改成了一賠一。
接著才道:
「這筆貢獻點數額太大,舊賠率不再作數。」
「若要下注,就按如今一賠一結算,若是不願,可收回身份牌。」
他這做法自然算不得什麼無賴,只是正常的風控手段。
不過卻依舊將海棠氣的不輕,仿佛看到大筆貢獻點離她而去,但也沒有什麼辦法。
只能氣鼓鼓的將其登記,隨後離去。
一旁眾人面面相覷片刻,忽然有人試探的開口了:
「我其實也是覺得還是陸晉川更強一些,莊家,給我壓陸晉川500點!」
此人強咬著牙,掏出了自己的全部積蓄。
「我也是!給我壓陸晉川300點!」
「我壓100點。」
莊家老闆看著這群賭狗逐漸狂熱的架勢,冷汗直冒。
急忙將陸晉川的賠率再次拉低,這才讓他們再次找回了一點理智。
與此同時,休息室中。
陸晉川正在閉目養神。
忽然,身旁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晉川,你還真有膽子過來?」
如今,顧月明已經鍊氣五層,自詡已經是同屆最頂級的幾人。
能與他相提並論的,或許也只有斐家的斐行雲。
陸晉川一個區區執事,已經不被他看在眼裡。
所以長久以來對於陸晉川的怨氣,此刻是再也隱藏不住了。
他踱步來到陸晉川身前,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聽聞你研習什麼雷金之法?想要效仿古人?」
「怎麼,耍幾顆破鐵球,你就以為自己是第二個李璇璣?」
陸晉川神色平靜,「說完了?」
顧月明臉上的笑略略收起了幾分,接著道:
「你老家在大周國清河縣,父親陸守成,母親陳氏,還有兩個兄長,一個做帳房,一個做衙役。」
「我希望你一會,別像去年一樣光顧著投降。」
「不然,我會讓你凡間的家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顧月明眼神陰冷,淡淡說道。
聽聞此言,陸晉川總算正視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人開盒了。
不過話說回來,陸晉川對於此世的父母怎樣根本不在乎。
不要說他,即便是他的前身也不會在乎一對拋棄他的父母。
但不在乎歸不在乎,若旁人用來威脅便是另一回事了。
陸晉川終於抬眼正視他道:
「誰認輸,誰狗養的。」
顧月明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