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陸晉川此時心中還是有些遺憾的。
比賽間的間隔實在太短了,他沒有來得及將貢獻點全部轉化為實力。
不然抬手間同時放出幾十粒外煉劍丸,就是一粒只能造成些許傷害,幾十粒加起來也能把他細細砍成臊子了。
而非現在一不小心便被其封印於體內。
簡單活動了一下身體。
在厚土資質的幫助下,他雖然同樣受到了超高重力的影響,影響倒也不至於太大。
不至於如常人般步履維艱。
便是對面的阮濤,心中都略有幾分驚奇。
「不錯,看著娘們唧唧的,但也不完全是一個軟腳蝦。」
「算半個。」
說罷,他臉上略帶獰笑,腳下猛然發力踏出一片裂痕。
阮濤借著這股強大的反作用力,身形如同一座小山般,朝著陸晉川急速掠去。
人還未到,拳風先至。
一股龐大的氣壓吹得陸晉川衣袍獵獵作響。
陸晉川腳踏罡步,身形一折,從那磨盤大的拳頭旁擦身而過。
轉身間,便是一道劍光閃過。
阮濤大腿瞬間綻開一道口子,鮮血飛濺。
然而那道傷口幾乎在裂開的同時便產生蠕動,皮肉翻卷著合攏,隨後又有一層岩甲重新覆蓋於其上。
若非地上濺有一灘鮮血,還真如無事發生過一般。
「撓痒痒呢?」
阮濤咧嘴一笑,反手一拳。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練習過,說話時幾乎句句帶刺,時刻都在挑釁對手,想要激起對方怒氣。
然而陸晉川聽得多了,倒也對其挑釁不甚在意。
只是在轉身間,又從他腰上拉了一道口子。
阮濤一拳一拳接連擊打。
陸晉川一閃一退不停出劍。
一追一逃間,阮濤身上瞬間多出了十幾道口子,這些口子又在轉瞬間癒合。
而阮濤的拳頭卻連陸晉川衣角都沒有摸到。
「躲躲躲,就知道躲。」
「有本事像個爺們一樣,和老子對砍。」
越打,阮濤越是暴躁。
他雖然身形壯碩,但卻一點也不遲鈍,腳下一踏,爆發力驚人。
再加重力場,既能削弱別人,又能增強自己。
尋常人等在他面前撐不過三五回合,便會被一拳打爆。
然而眼前這小子卻偏偏像是個大陀螺般,來迴轉圈、折返。
一手罡步練得出神入化,爐火純青。
重力場對他效果十分有限,而他卻依靠步伐,在每次攻擊即將落在身上之前,挪開半步。
阮濤的攻擊次次都差之毫厘,卻始終觸碰不到陸晉川的身體。
觀眾席上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
「看樣子,這兩個人要打一陣子了,就看誰先體力不支。」
「這還用看嗎?阮家修士往那一站,法力就跟無窮無盡一樣,陸晉川怎麼跟他耗?」
「也是。」
不光是場上眾人如此認為,就連阮濤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然而就這麼過去了一刻鐘後,阮濤卻忽然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身上傷口恢復的速度開始變得越來越慢了。
仿佛有一種無形的能量,在阻止著他身體的修復。
「這難道是……劍意!?」
阮濤瞬間雙目圓睜。
對於劍修來說,最鋒利的武器,從來都不是法器、法訣或者劍丸、劍陣乃至別的什麼外物。
對他們來說,最鋒利的那把劍,永遠都是自己,以及自己千錘百鍊磨礪而出的劍意。
劍意不同於尋常,不是法術神通,不是靈力法力,也不是種種劍氣。
而是修煉者某種程度上的意志的延伸,是劍修對於劍之一道最根本的體悟。
一旦劍修修煉出劍意,將會獲得質的提升。
唯有修出劍意的,才能稱之為真正的劍修。
不然只能算是一個拿著劍,使用劍的普通修士。
阮濤怎麼都想不到,之前陸晉川還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劍術使用者,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居然就讓他練出了劍意!
但這實際上也並不稀奇。
在許久之前,陸晉川就已經醞釀而出一縷劍意。
只是當時劍意太過微弱,完全發揮不出什麼戰力。
在他接連不斷的孕育劍丸以及修煉劍法的日子裡,縷縷劍意不斷凝聚。
直至在與顧月明交戰前,百縷劍意終於凝結為一絲,可以勉強用於實戰。
此後連番鏖戰,對劍道的參與與對劍丸的理解,讓他又凝聚出了數十絲劍意。
而如今,陸晉川之所以沒有使用法術符陣,偏要選擇與阮濤肉身互搏,就是為了繼續將剩下的路走完。
看著壯如巨獸一般的阮濤,陸晉川心頭不由升起一絲慶幸。
實在是太完美了。
阮濤簡直像是一個天生的磨刀石。
阮濤帶來的壓力足夠大,但又不至於真讓他陷入險境。
力量夠強,偏偏身法差他一步。
再加上皮糙肉厚,恢復速度快,一劍可破防,卻又無法讓他受傷,不怕砍壞。
這樣的靶子可不太好找。
如若不然,對付阮濤這樣的敵人,傻子才會選擇與他對砍。
陸晉川大可以依靠符陣將其禁錮,再用法術慢慢轟殺。
只是如今,卻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在接連不斷的戰鬥中,在一次次貼身搏殺的壓力之下。
他依靠他遠超常人的悟性,外加上庚金炁種帶來的一道『凝鋒』資質的幫助。
【凝鋒:在庚金之氣的幫助下,可以更快的凝成劍氣,也更容易在反覆鬥法與修煉中培育劍意。】
他識海中的劍意,已經接近百絲。
一旦他將這百絲劍意匯聚而成了一道劍意,將會產生質的突破。
不僅可以對虛體、元素體生物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更是會根據主人的道途,產生出獨屬於自己的特性。
陸晉川此時的劍意中,就混雜著他對於庚金與雷電的理解。
庚金的鋒利、破甲、殺伐,雷電的爆發、速度、至陽。
只是眼下這些特性還十分微弱。
阮濤察覺到傷口難以癒合,不過是庚金最微不足道的一點外在表現。
「你他娘的,拿老子練劍?」
阮濤也終於明白了過來,心中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