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濤發出一聲爆喝,雙目通紅,舉手投足間氣力也更加狂暴。
一舉一動間,都對擂台地面造成了巨大的破壞。
然而即便如此,卻依舊拿陸晉川沒有一絲辦法。
阮濤既憤怒,又無奈。
《地絡秘章》可增強自身,可削弱強敵。
而且一如絕大多數土行功法一般,穩得可怕。
每一次普通攻擊的威力都像是旁人使用術法,防禦也是堅如磐石,像是隨身穿著一件極品法衣。
然而,成也穩定,敗也穩定。
他這門功法卻唯獨少了一些爆發手段,或者每一次攻擊都是爆發。
但如今面對陸晉川這樣的對手,還真是沒有什麼辦法。
阮濤倒不是沒有搏命手段。
秘法中有一式可將方圓百丈地脈之力盡數抽來,屆時一掌揮出,山崩地裂。
可那個時候就不是如現在這般溫和的借用地脈了,而是瘋狂抽取地脈。
要知道,這裡可是太一宗中域,宗門最繁華重要之處!
一旦他真在這比賽中用出這一招,真傷了迎仙峰地氣……
便是贏了,回家也要被老祖吊起來抽。
到時候說不得還要他老祖再從別處背來一處名峰再行改造,光是這賠償都要比百枚凝液丹要貴。
所以,阮濤雖然此時又氣又憋屈,卻也只能咬牙支撐。
只待陸晉川露出破綻。
他有無數次失誤機會,但陸晉川只有一次。
一旦讓他抓住機會……
接著,又是兩刻鐘的鏖戰。
陸晉川確實沒露給他一次機會。
上百劍過去,阮濤已是衣衫襤褸,身體已是被鮮血染紅。
若不是陸晉川刻意控制,怕不是要發生什麼辣眼睛的場面。
不過阮濤依舊覺得自己精力十足,還能再與陸晉川打上三天兩夜。
但就在這時候,陸晉川忽然一頓,停住了。
「機會!」
阮濤大喜,正要抓住這得之不易的機會。
然而他卻不知。
陸晉川此時心中仿佛陷入到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時間就像是慢了下來。
此刻,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識海中終於凝出百絲劍意。
這百絲劍意齊齊一震,隨手朝著一處收攏,匯聚,最終凝聚為細細一線。
百絲成道。
陸晉川手中原本就已經如臂使指的劍丸,此時已經完全猶如手臂的延伸,身體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阮濤胸口處也是驟然一痛,被他血肉包裹住的劍丸開始有了一絲異動,試圖從內而外撕開他的皮肉岩甲,回到陸晉川手中。
阮濤一掌按在胸口,把它死死控住。
再一抬頭,卻發現本在身前的陸晉川此刻已經不見了身影。
倏忽間,一道劍光閃過。
阮濤只覺得左臂一涼,徹底失去了重量。
觀眾席上傳來一陣驚呼。
原來在他們的眼中,陸晉川如同瞬移般,劍光一閃,將阮濤左臂齊肩而斷。
外練的劍丸從傷口中破體而出,被陸晉川收在掌中。
下一瞬,劍光再閃。
只見阮濤腳筋齊斷。
這足有三米高的龐然巨物轟然跪倒,將地上砸出了一個小坑。
一直縈繞在陸晉川身上的重壓也終於隨之崩散。
陸晉川抬手,長劍橫在阮濤脖頸之上。
全場寂靜。
隨即,面露痛苦之色,大口喘息了片刻的阮濤終於開口了:
「我認輸。」
陸晉川微微點頭,劍身再次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沒入口中。
隨後將手伸在了阮濤身前。
阮濤看著眼前的手臂,咧嘴一笑,借力順勢站了起來。
待陸晉川收起劍意後,不過瞬間的功夫,他斷裂的腿筋又已經復原了。
阮濤撿起斷臂往肩上一按,土黃色流光緩緩滲入,斷口便已經開始粘合。
他重新打量了陸晉川一眼,沉聲道:
「不得不說,我看走眼了。」
「你確實算是一條好漢。」
這時,主持終於說話了。
「陸晉川,獲勝!」
……
又與阮濤客套片刻,互換了聯繫方式,並婉拒了去清瑤樓狂嗨三天的邀約後,陸晉川才終於下了擂台。
剛過隧道,進入休息室,便見一道白衣身影立於走廊。
「恭喜陸兄獲勝。」
季玄戈迎面走來,拱手道,「只是這樣一來,你我便要在最後一場碰面了。」
「是啊。」
陸晉川笑道:「終究是只有你我。」
然而季玄戈臉上卻沒有笑容,微微沉默一瞬後,忽然道:
「如若不然……我認輸好了。」
陸晉川微微一怔。
「我參加比賽,也不過是為了凝液丹而已。」
「既然已經拜了師,第一不第一,對我來講也幾乎無關緊要。」
「可這名次對你來說卻意義不同。」
「如若我一不小心將你擊傷,反倒橫添幾分不美了。」
季玄戈語氣認真道:
「既然如此,不如我去認輸來的要好。」
陸晉川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一方面,對於季玄戈的好意,心中微微有一絲觸動。
另一方面,卻是覺得季玄戈仿佛完全沒將自己放在眼裡。
『什麼叫一不小心將我擊傷?我是那麼弱不禁風的嗎?』
陸晉川心中不由得暗暗腹誹。
忽然,他心頭一動。
按理來說,季玄戈前不久才參加完比賽,而且對手實力也應該不差阮濤多少才對。
可他卻早早完成了比賽之後,不用修整,甚至有空閒庭信步的來這裡觀看自己的比賽,且親眼見到自己方才才砍翻一人。
看完之後的心得,便是怕一不小心打傷自己。
首先,排除掉季玄戈是個傻子的可能性。
再看季玄戈如今依舊是衣衫整潔,大氣不喘,仿佛若無其事的樣子。
陸晉川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難道在他看來,真的可以輕易將自己斬於馬下?
陸晉川腦中忽然閃過秋霜的影子。
當初同是練氣六層,便是自己使出了種種絕招手段,卻依舊被那女人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那便是得了頂層資源與完整傳承的層次。
而季玄戈的資源上雖然可能差了一點,但他修的是雲台峰峰主親傳的《純陽玉書》,體內還養著枚四品太陰炁種。
陸晉川忽然覺得,自己說不得還真未必打得過季玄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