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有掮客秦五爺到院子，到時我領您家去。
這事，我只是門房，其他都不知道。」臨到何成出胡家的時候，胡老頭才給了個準話。
何成怎麼知道他是這棟院子的主人，他管不著。
但他防的是那些無所事事的胡同串子。
沒辦法，閻王好過，小鬼難纏。
這點，胡老頭深有體會。
「了解，了解。」何成欠身微笑。
他對這些事倒是相當了解，就像是他的空間，譚雅麗的身份一樣，都是經不起琢磨的。
第二天，下午，一個穿著黑袍的乾瘦老頭，到了院子。
跟何家簽了兩間後罩房的買賣契約，而何成也是跟譚雅麗大打出手。
何成被譚雅麗在身上攮了好幾下，差點跪地大哭。
鄰居們瞅著熱鬧，從何成斷斷續續的哭訴中，才得知，他媳婦為了安置表妹，把家中僅有的一點老底，全部掏出來，買了兩間房。
何家的日子，眼瞅著就過不下去了。
賴伍媳婦因為昨兒何成對她的誇獎，還想著喊他回家躲躲風的。
結果，譚雅麗只是打開家門對著何成喚了一聲：「你回不回來，要是不回來，今天就別回來了。」
何成一抹凍出來的鼻涕，乖乖回家。
反而讓做了一下午好人的賴伍媳婦相當尷尬。
她也沒想到，長得人模狗樣的何成，竟然這麼窩囊。
被媳婦欺負成這樣，還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而在何家，譚雅麗拿著熱毛巾，正在給何成擦著臉。
秦淮茹彎著腰身，端著一盆熱水站在二人身邊。
「爹，咱家為啥要演這場戲？」窩在何成懷裡的婁曉娥開口問道。
「這個世界上，別人看你比她們好了，心裡就會不舒服。
只有你比人家差，人家才不會嫉妒你。
以後你會上學，你要是次次都考第一，那考第二第三的那些人，會不會嫉妒你？」何成享受著閨女的投喂，言語溫和。
今兒這場戲，他也的確是用了心神。
「那我次次考倒數？」婁曉娥自然知道答案不是這個，但她就是愛跟何成逗悶子。
「你要是次次倒數，老師就該嫌棄你了。」何成笑道。
「那我該咋辦？」小丫頭把手中的一小塊饅頭，往何成嘴巴里一塞，拍拍小手，這才認真的問道。
今兒她媽跟何成演戲的時候，說她老是笑，不讓她出門。
可是整個院子都陪著何成演戲，她怎能不笑？
「你要有考第一的實力，常年保持在前五，平常時候發揮差一點，等到中考或者期末考試的時候，給老師表現一下。
考個第一，第二，老師就最喜歡你了。」其實何成也是胡扯，他上輩子常年倒數前三的主，哪裡能知道排名前五的學生，在老師那該是什麼待遇。
不過，逗孩子嘛。
想到哪說到哪，大小都開心就好。
「當家的，您的手，今兒被冷風吹了一天，都該皴了。」現在的譚雅麗相當溫柔，跟白天那個潑婦可完全不同。
其實中間表演的時候，她也有好幾次差點笑場。
讓她表演什麼潑婦，她哪會嘛？
可是何成讓她那樣演，她只能硬著頭皮，把那些平時聽到的粗言俗語，全部一下子砸到了何成頭上。
那些髒話罵過後，她可老難過了。
今天白天，就讓她指著何成鼻子罵娘，那股情緒她怎麼都代入不了。
後來還是想著婁家那個當家太太的氣勢，她才把這場表演進行下來。
不同於婁曉娥，她倒是有點明白何成如此表演的深意。
經過今天這麼一鬧，估計這條胡同里，該沒人把何家當成有錢人了吧。
何成拿自己的臉皮，給自家換了一個安身之地。
當天晚上，何成還是讓譚雅麗陪他去主臥。
這倒不是他就迷戀譚雅麗這一身細皮嫩肉，而是他有些事，的確想著跟譚雅麗單獨商量。
秦淮茹只要聽話辦事就好，至於家裡做主的，永遠只能是譚雅麗跟他。
今兒這次鬧騰，何成雖然丟了面子，卻是奠定了何家往後三十年的生活空間，何成認為相當值。
翌日，何成出門，鄰居街坊們看著何成脖頸上的紅印，紛紛捂嘴偷笑。
而何成也是抬著胳膊掩著臉頰，貌似很害羞的樣子。
他能咋辦？他讓譚雅麗給他脖頸上種幾顆草莓，看上去就是像他被掐了一樣。
卻是沒想到那娘們一時情難自己，把自己脖頸上種滿了。
圍巾都包不住。
「何叔，聽說您讓我嬸子給欺負了？」剛出院門，卻是沒想到虎頭虎腦的傻柱已經等在門口了，望著他的眼神滿是憐憫。
傻柱看著何成脖頸上全是紫印子，真就是相當心疼這個曾經救過他命的叔叔。
「哪聽來的瞎話？
我跟你嬸嬸且好著呢。
今兒出去賣包子麼？」何成有點尷尬。
他是真沒想到，一個熊孩子，竟然這麼關心他。
「馬上過年了，不去了，再說最近幾天院子裡搬進來不少新住戶，我爹讓我在家看著雨水。
叔，您真沒事？」這個熊孩子的關心是真的，但討厭也是真的。
這問話讓他咋回答？
他就想著在院裡院外，裝出一副家有不賢之妻，把家產敗光了的樣子。
但也沒想過，讓一個熊孩子可憐自己。
「你去把你嬸子揍一頓，幫叔出出氣？」何成惱羞的說道。
「那我不敢。」
「那你請我吃頓早飯？」
傻柱掏了半天口袋，空空如也。
「傻孩子，走，叔請你吃早飯，謝謝你關心我。
吃完早飯，叔還得出去找工作呢。」何成對這麼實誠的孩子，也真的沒辦法了。
他說要找工作的話，真沒有瞎扯。
既然家當都被掏空了，那麼他身為一家之主，出去找份工作，也就是順理應當的事了。
恰好，最近幾個公家部門，外面派過來的工作組入駐，有些崗位就需要添人。
比如軍管處，也就是後面的街道辦，還有所里，還有其他的公共單位。
何成最開始想進的是郵局，不過南鑼鼓巷這邊郵局的廚子沒跑，也沒死，人家現在不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