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現代，陳懷安依舊還是先去張偉的鐵匠鋪幹活。
雖然明末那邊已經走上正軌，但陳懷安還是感覺他在現代需要有一份正常的事干，才能不至於忘記自己是勞動人民。
張偉正蹲在門口抽菸，見他進來，也沒多問，朝裡頭努了努嘴：「爐子剛點著，料都備好了，你先把那塊高碳鋼胚子拿過來。」
陳懷安應了一聲，換衣裳上手。
兩個人搭夥打鐵這一個多月，話說的不多，配合倒越來越順。
錘子落下去，你來我往，該輕該重，都不用拿嘴說。
白天就在鋪子裡待著。
張偉打造他的刀具，陳懷安在一旁打下手，氣錘鍛造、燒胚、掄大錘。
活兒不輕鬆，出了一身汗，但陳懷安感覺身體越來越有力量了。
他已經不是之前那個現代亞健康的人，一身肌肉已經漸漸顯露出來模樣。
雖然陳懷安心裡還有事，手上忙活著，一點沒有耽誤活計，也沒有影響拍攝。
現在剪輯視頻，他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休息的時候，隨手就把他和張偉的都剪輯出來，放到網上。
他的號漲粉比之前快了不少，可能是張偉那邊對他也算是引流吧！
總之現在已經上千了。
雖然收益看著還是可憐，但陳懷安也不急著變現，心態非常穩。
有時還有人找他打制刀具。
陳懷安就把單子推到張偉的號下。
張偉一聽，就道，「你也可以賣，我給你提成。」
「行。」一聽有錢掙，陳懷安也樂意。
雖然一把刀具根據價格也沒有多少，但這也算是一筆收入。
到了晚上，鋪子收了工，陳懷安回到自己那間出租屋，打開手機，一頭扎進資料堆里。
他先查了焦炭怎麼製造。
網上的說法雜得很，他一條一條翻，一條一條記。
最後總結出來，還是我們炭山峪原來的木炭窯，採取悶燒的思路，就是裝進窯里點火燜，不直接燒透，讓煤自己燒自己，最後燜出焦炭來。
這個路子簡單，看著也靠譜。
頭一條是選煤。
不是隨便什麼煤都能出焦，得是煙煤，最好是能結塊的焦煤或肥煤。
怎麼辨認？烏黑髮亮，硬度高，拿火上去燒，會軟化冒泡結塊。
那種一燒就成灰、根本不結塊的煤，燜多久也是粉末。
無煙煤更不行，幾乎不結焦，燜出來是過火的炭，不是焦炭。
裝窯也講究。
煤得敲成拳頭大小，煤粉多了會堵死氣路，燒不透，燜出來全是黑心半焦。
粉煤多了就灑點水拌成泥團再用，等於把粉變成塊。
裝的時候一層一層碼，輕壓不能夯死，中間留出火路，頂用濕黃泥加草筋封嚴實，跟燒木炭的封頂一個路數，但要比那更嚴實。
焦炭要的溫度比木炭高得多，漏一點風就是白燒。
火候不看時間，看煙。
濃黑煙，是煤正在熱解冒焦油氣，正常。
轉黃白煙，揮發分還在跑；轉青煙、煙越來越小，快熟了。
幾乎無煙，就說明窯里不再出揮發分，這時候把進出風口全封死，燜著降溫。
開窯之後，敲開煤塊看斷面，銀灰色、有金屬光澤，敲著像金屬一樣啞脆響，放地上硬不碎，就是焦炭。
要是裡面烏黑沾手一敲就出粉，那是半焦，只能回窯再燜或者當次品燒。
他看著這個方法簡單，但還得讓炭房的人慢慢實驗，他們更懂如何燜燒。
炭山峪的石炭井一帶就是焦煤，他對比了網上的圖片和說法，跟他們現在燒火使用的煤情況一樣。
煉鐵的事，他接著去查。
用焦炭在高爐里煉鐵，關鍵在於去硫和渣鐵分離。
這個他查了半天，慢慢理出了頭緒。
礦石要砸碎成核桃大小，不能有粉，淘洗乾淨去掉泥砂脈石，入爐前先堆燒一遍，去水去硫。
如果是鐵粉，也可以水選，為了不堵住風道，可以加一成的黃土，團成土球，晾曬乾了，一樣可以入爐煉鐵。
賀蘭山的鐵礦多是磁鐵礦和赤鐵礦共生，若是含硫高，配石灰石做熔劑，同時焦炭也得選低硫的。
爐子用瓶式小高爐，兩到三米高，內徑下大上小，爐壁內襯用耐火泥夯築，最受熱的地方厚到一尺。
爐底內凹作鐵窩，出鐵口用泥塞住，上面留出渣口。
風箱要用雙活塞木風箱，人力或水力驅動，風量不夠的話，溫度上不來，渣鐵就分不開。
配料的比例他記下來，每百斤礦石配十斤石灰石，含硫高就加到十五斤。裝料是層層交替，一斗焦炭、一斗礦石、少許石灰石，料柱保持一米高。
爐溫夠不夠，看爐口火焰白亮不白亮，渣面色灰黑流動就是正常。
出鐵前先堵出渣口放渣，再開鐵口，鐵水入沙坑成鐵板。
生鐵出來，若是白口鐵硬脆，退火柔化一下改善韌性。
要更好的熟鐵或鋼，生鐵碎塊加熱到熔化邊緣不斷翻攪氧化，半熔時鍛打擠渣，反覆摺疊鍛打。
他心裡有數了。
風量決定溫度，溫度決定渣鐵分離。
沒有大風箱，爐溫不夠，怎麼配都是死鐵。
先小爐試煉，別一上來就建大爐，不然爐溫不夠掛壁結瘤，一爐全毀。
所以用現在鐵房的土爐子實驗，不行再建，難度不大。
鐵礦的事，他白天在鐵房打雜時就琢磨過來。
鐵房取料全是從後山背回來的，那礦石顏色發黑，隱隱透著鐵灰色，拿手掂著死沉。
他在鐵房幹了這麼久，到這時才明白過來自己天天摸的那些料，原來是磁鐵礦。
具體品位多少，他不知道，應該不算富礦，但沒有帶樣品回來化驗，都是空想。
他心裡記下這回事，回去一定帶幾塊礦石標本，找檢測部門化驗一下品位。
眼下沒法化驗也沒有關係，先把能查的資料查全，該列印的列印出來，放進空間裡帶走。
這幾天他白天在鐵匠鋪打鐵，晚上查資料。
只是現在賀蘭山區的鐵礦幾乎停止開採，煤礦大部分也都停止開採，就連原來的石嘴山鋼鐵廠都不進行全套的生產。
要不然他去找找現有的材料，可以進行對比，這更有借鑑意義。
但不管怎麼說，能找到解決辦法，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接下來就是火槍製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