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區里。
許陽喝著茶。
方琳站在他旁邊，態度殷勤得像是換了個人。
許陽沒怎麼搭理她。
好在，方琳的終端終於響了起來。
她臉上的緊張鬆弛了下來：「許先生，主管來了，不，不是主管……」
她的話還沒說完，許陽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大廳另一側走了過來。
夢之花的老闆，司南。
許陽的眼神凝了一下。
這絕不是巧合。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
司南走到他面前，先開了口：「許少爺，又見面了。」
許陽看著他的眼睛，沒有接這句客套話，直接問道：「司老闆怎麼在這裡？」
方琳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司南抬起手朝她揮了揮：「你先去忙吧，這裡的事情我來處理。」
方琳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朝兩人鞠了一躬，快步退回了櫃檯的方向。
休息區里就剩下了許陽和司南兩個人。
司南在許陽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拿起茶几上另一個沒用過的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司南抿了口茶，抬眼看著他：「許少爺是不是很意外？」
許陽重新坐下，語氣平靜：「意外談不上，只是沒想到司老闆的手伸得這麼長，連影月航運都有你的人脈。」
司南笑了：「人脈談不上，我只是在影月航運幹過幾年，後來離職了，今天是回來看看老領導，做做客而已。」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語氣變得正經了起來：「至於為什麼剛好在這裡碰上你，是因為溫小姐昨天跟我做了一筆交易。」
許陽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他平靜問道：「什麼交易？」
「貨船里原本存著的東西，她全部賣給我了。」
司南說得雲淡風輕：「所以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艘貨船現在是空的，我來這裡，是為了幫你把最後的交接程式走完。」
司南這番話里的資訊量很大。
溫禾在把貨船送給他之前，就已經把船里的東西全部清空了。
這說明她一開始就沒打算把貨船里原本的東西一併送給他，或者那些東西本身就另有用途，不方便讓他看到。
司南做了這筆交易，又恰好在他取船的時間點出現。
這說明司南和溫禾之間的聯絡，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緊密得多。
許陽看著司南那張溫和無害的臉，心裡的警惕直接拉滿了。
「那就麻煩司老闆了。」
他最終說出了這句話。
司南笑著點了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許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個人並肩走出了休息區，朝大廳一側的員工通道走去。
方琳遠遠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偷偷鬆了一口氣。
……
……
A-7泊位位於影月航運大樓後方的露天停泊平台上。
平台懸空建在大樓的第二十層，地面上劃分著整齊的泊位線。
數十艘大大小小的貨運船停泊在各自的泊位上。
司南帶著許陽穿過平台上的檢查通道，在一艘中型貨船前面停下了腳步。
許陽抬起頭，打量著眼前這艘貨船。
船身長約40米，寬39米，高11米，整體呈一個扁平的梭形。
外殼採用了瓦哈卡造船廠標誌性的深藍色啞光塗層，在夜空中幾乎不反光。
船首兩側各有一排隱藏式的向量推進器噴口，船尾則是一台用於超光速航道的主引擎，引擎外殼上刻著瓦哈卡造船廠的星錘標誌。
鹿守級。
許陽在聯邦網站的貨船目錄里見過這個型號。
東津星域瓦哈卡造船廠出品，定位是中高階單人貨運船，以顏值高、速度快著稱。
入門款的裸船價格在七千萬遊戲幣左右，如果是高配版，價格能翻一倍。
但眼前這艘顯然不是入門款。
船身上的推進器噴口數量比標準配置多了一倍，船尾的主引擎外殼上有兩道金色的能量紋路，代表著加裝了航道加速模組。
船頂還安裝了一門可收放的脈衝炮塔，炮口收在裝甲蓋板下面。
光是那個炮塔基座的尺寸，就足以說明它的火力遠超普通的自衛等級。
許陽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貨艙區域的船體上。
那裡的外殼覆蓋了一層暗色的蜂窩狀材料，與船身其他部分的啞光塗層明顯不同。
防掃描鍍層，專門用來隔絕外部的探測訊號。
有了這層鍍層，就算是用軍用級別的掃描裝置，也無法穿透貨艙看到裡面裝的是什麼。
而且這層鍍層很新，不像是出廠時就裝好的，更像是後來專門加上去的。
溫禾在這艘船上花的錢，比他之前預估的要多得多。
「怎麼樣，這艘船還不錯吧？」司南站在旁邊，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
「溫小姐的這艘船特意加錢做了不少改裝，光是那個防掃描鍍層就花了將近兩千萬，一般的貨運商人可捨不得在這上面花錢。」
許陽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司南：「貨船的鑰匙呢？」
司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盒子表面刻著瓦哈卡造船廠的標誌。
他把盒子遞給許陽，解釋道：「以後這艘船的所有許可權都會轉移到你的名下。」
許陽接過盒子，開啟看了一眼。
裡面躺著一枚菱形的晶體鑰匙，還有一張薄薄的資料卡。
「最高控制權和隱藏控制權都在這裡面。」司南指著那張資料卡說，「插入貨船的主控台就能完成繫結。」
「繫結之後，除了你本人之外，任何人想要啟動這艘船都需要經過你的授權，就算是溫小姐本人來了，也開不走它。」
許陽合上盒子，收進了揹包欄。
他看著司南，問道：「溫禾今天來過這裡嗎？」
司南搖了搖頭：「沒有，她昨天跟我做完交易之後就離開了影月航運，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許陽沉默了一瞬。
溫禾沒有來影月航運，那她離開下城區之後去了哪裡？
是直接傳送回了東利星，還是留在了東津星上的某個地方？
不管哪種可能，都意味著她對自己這艘貨船的處置方式極為隨意。
過億的東西，說送就送，連最後來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這艘貨船的價值肯定不在於它本身，而在於它能夠引出什麼東西。
而那個東西，她已經安排好了，不需要她親自到場。
「行，那我就收下了。」許陽朝司南點了點頭，然後邁步朝貨船的登船梯走去。
司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叫住了他：「許少爺。」
許陽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司南的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那就說再見了，以後再見。」
許陽看著他，回了一句：「再見。」
司南搖了搖頭，笑得更加意味深長了：「是真的以後再見。」
許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他反應過來了。
以後再見。
不是客套話，是字面意思上的以後還會再見面。
在哪裡見面？
許陽很快想到了答案。
黑暗王座。
那個許家和溫家即將共同開發的新行星。
溫禾在那邊拉了人手，組建了幫派，準備了貨船，還把貨船里的東西都透過司南變現了。
這些動作的指向性非常明確：她在為那個新行星的分部做前期籌備工作。
而司南會出現在那邊，說明他也是這個籌備計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