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叛匪了!」
此言一出,剛才還亂鬨鬨的甲板立刻安靜了下來,只剩海風吹動帆面發出的聲音。
片刻後,水手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舉著手臂高喊起來:
「林登!林登!林登!」
只有少數水手嚇得跌坐在地,還有些低級軍官和作為船長親兵的海軍陸戰隊員如臨大敵,想維持秩序,卻又畏懼狂熱的氣氛不敢上前。
埃爾南大副氣得臉都紅了,從腰間拔出了軍刀指向林登:「好,好好好,既然是叛匪,那我就不用再仁慈了!」
他一個滑步向前衝出,軍刀划過一道漂亮的軌跡,斬向林登的脖頸。
這一擊無比老辣,封住了林登的所有退路,以林登的血肉之軀,絕對無法抗衡這利刃之——
鏘!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不知何時,林登手中多了一柄銀亮的直劍,劍鋒上揚,準確地招架住了埃爾南的軍刀。
兩柄利刃碰撞在一起,各自劇烈晃動,反射著正午的驕陽到處閃爍,一時晃花了眾人的眼睛。
片刻後,埃爾南才看清了前方的情形,驚呼道:「劍?你哪來的劍?」
「我呼喚正義,它就來到了我身邊!」
林登高呼一聲,手上發力盪開了軍刀,轉守為攻。
埃爾南急忙收刀格擋,但幾招下去就渾身冒汗。
這小子哪裡學的劍術?竟如此精妙!
之前靠拳頭格鬥的時候,埃爾南還能占一點上風,但換了兵刃後,林登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處處咄咄逼人,很快主導了戰局。
直劍在空中翻飛,看似走的都是最簡單的軌跡,但意外的有一種規則感和韻律感,往往能落到埃爾南最不希望看到的地方。
埃爾南不斷後撤步,心中大叫不好。
這樣下去,他會輸!
怎麼可能!
自從晉升為海民之後,他就從未在普通人身上感受到這樣的壓力!
他一時有些恍惚。
等回過神來,就見到林登放直了劍,趁他來不及收到的空當,直直朝他面門刺來。
不好!這一劍不可能避過!
生死關頭,埃爾南整個人都嚇呆了,完全來不及動作,就這麼看著林登將劍刺——
不對,致命的壓力瞬間消失了,林登足尖一點,急向後退去。
幾乎就在同時,一聲槍聲在耳邊響起。
砰!
鉛彈從埃爾南眼前擦了過去,離他還有段距離,但如果林登不閃的話,現在已經中彈了。
埃爾南瞥了一眼,見開槍的是水手長。
這個黃頭髮的小老頭站在艉樓上,手裡拿著一桿還冒著硝煙的卡賓槍。
不得不說他的時機和準頭都掌握得相當好,如果不是林登藉助高精神感知到了危險,肯定就中了。
水手長心中對這一槍本來極有把握,現在一看居然打空了,當即火冒三丈,罵罵咧咧從身邊的海軍陸戰隊員手中搶過一把裝填好的火槍,又急急忙忙轉向甲板方向。
但就是這一來回的功夫,他抬槍往林登那邊一看,卻愕然發現林登左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手槍,槍口正對著自己。
他心裡一驚,急忙扣動扳機——
砰!
林登的槍先響了。
擊錘猛擊閃電結晶,電流瞬間引燃火藥,鉛彈呼嘯而出,先一步打在了水手長的額頭上。
下一刻,林登腳跟一旋,左手拿著槍往左重重一砸,盪開了埃爾南劈過來的軍刀。
右手持劍緊接而至,準確刺在埃爾南的右手腕上,上下一抖,竟直接將他的右手切了下來!
「唔!」埃爾南感到一股劇痛,但居然硬生生忍住沒發出多大的聲音,反而左拳向前揮出試圖反擊。
但身體受創,這一拳也沒先前的威猛。
林登輕易躲了過去,把劍架在了埃爾南的脖子上:「你輸了!」
埃爾南整個身子一下子滯住了。
那幾個海軍陸戰隊員本來都抬槍上肩了,見到這一幕也遲疑起來,不敢再有別的動作。
其實從林登拔劍到現在,一共也沒過去多少時間。
剛才打得太過激烈,圍觀的水手們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多出。
現在看到林登把大副制住,歡呼立刻從他們口中爆發了出來:
「林登!林登!林登!」
他們士氣高漲,衝上了艉樓艏樓,把軍官和海軍陸戰隊員們都繳了械,五花大綁控制起來。
埃爾南臉色蒼白:「你們這是暴亂!」
林登堅毅道:「暴亂又如何?你們欺壓我們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這一天?」
埃爾南居然冷哼一聲:「還不是你這個間諜煽動的!這些天三番五次找事,連什麼吸血怪物都編出來了!」
「你媽媽才是編的!」一個稚嫩的童聲從旁傳來。
轉頭一看,是艾琳娜帶著幾個人從天井走上了甲板。
剛才激戰的時候,她就趁機招呼了幾個相熟的水手,摸到了底艙禁閉室去,查看費利佩的情況。
現在,這些水手就抬著滿身血跡的費利佩回到了甲板上。
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陽光下,費利佩的滿身死灰顯露無遺,皮膚皺縮,到處都是奇怪的細小傷口。
看到這一幕,水手們無不震驚。
埃爾南也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真的死了?這……誰幹的?」
艾琳娜譏諷道:「還不是你的好船長!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他放出的怪物,吸乾了費利佩的血!」
埃爾南感到天旋地轉:「船長,怎麼會……嗯?」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聯想起了曾聽說過的一些秘聞,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不會吧,不會吧,那可是不該沾染的力量!」
林登一下子抓住了他的領子:「你知道些什麼?」
埃爾南語無倫次:「我知道?我該知道嗎?但那是刻托,不,不可能啊……」
「刻托?!」林登感覺心咣當跳了一下。
該死,怎麼這裡也有那傢伙的事?
他把埃爾南往地上狠狠一摔,對水手們招呼道:「把他看好了!」
又一揮手:「我們去把那姓阿爾瑪格羅的小子揪出來,他需要一場審判!」
「審判!」水手們群情激憤。
他們簇擁在林登身邊,步入艉樓,往船長室走去。
船長室與其它房間之間有一道華麗的大門阻隔,平日間普通水手絕不被容許步入門後。
看著這道大門,不少水手都摩拳擦掌,對門後會有什麼東西十分好奇。
一個黑黝黝的水手扯著大嗓門喊道:「伊爾戈·德·阿爾瑪格羅,你的事發了,乖乖出來接受審判!」
事已至此,船上能打的軍人都被控制住,只剩一個瘦弱的船長。
那小子平日仗著地位胡作非為也就罷了,可都到了這境地,一人一口唾沫還怕淹不死他?
但林登眉頭緊鎖,隱隱察覺到了什麼,握緊了手中劍。
突然,一陣尖銳癲狂的笑聲從門後傳來:
「哈哈哈哈……果然能成,我成了,我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