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去……
思考愈發困難,缺氧讓大腦一陣陣發昏,雪亞明白不能再拖下去,她能醒轉已是奇蹟。
雪亞咬緊牙關,用盡最後的力量拱起身,將雙拳緊握收在身側。
咔!
雙拳一併轟出,木板應聲碎裂,一絲微弱的光亮透了進來。
不夠……再,來!
砰!嘩啦!
木塊炸裂,清冷的空氣湧進棺材,可雪亞此時卻是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檢測點一,檢測中……條件未滿足,數據刪除。】
幾秒,也可能是幾個小時後,雪亞悠悠轉醒。
在意識到自己醒來的瞬間,她的身體驟然挺出,肺部貪婪地吸入一大口氧氣。
「呼呼,差點憋死……不對。」雪亞思考恢復的瞬間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要直面死亡,那是不是要放棄掙扎?
不,現在想這些太晚了。
嘶,也不對。
雪亞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經過長時間的大腦缺氧,連思維都有些混亂了。
看著自己打出來的兩個拳眼,雪亞醞釀了一會,再次轟向棺材板。也許是氧氣足夠,這次的轟擊讓棺材的連接處直接碎裂,幾根棺材釘都被拔出幾分。
沉悶的撞擊聲在封閉空間內迴蕩,光線從四周滲進棺材內部。
塵埃在眼前飄蕩,雪亞收回拳頭,指關節再次裂開,滲出鮮血。
對比了棺材內的高度,她蜷縮身體,雙腳抬起後用力一蹬。
咚!
沉重的木板被徹底掀翻,砸在下方,發出一聲悶響。
她撐著邊緣探出頭。
下方,成百上千口樣式相同的棺材堆疊在一起,而她所在的就是最上方的那一個。
裂痕、無蓋、完好……
一眼看去,這些棺材的破損方式幾乎一樣。
雪亞翻身躍下,穩穩落在鬆軟的黑土上。
將拳對準另一幅棺材板,拳印一模一樣。
「這些都是我做的?」
陰冷的寒意透過鞋底,直刺骨髓。
四周灰霧瀰漫,能見度極低。她喚出系統界面,所有圖標全部變成死寂的灰色。
繞著棺材堆走了兩圈,沒有任何發現,所有棺材,哪怕是完好的,內部也沒有屍體。
將懷中的棺材放回原位,雪亞皺眉。
留在原地等待並不能解決問題。
既然周圍的景象沒有什麼差別,不如認準一個方向前進,尋找出路。
棺材堆大約十米高,以棺材中頭的朝向為北,雪亞認準向北偏東一百度方向,大步邁入濃霧。
沒走多遠,霧氣突兀地散開。
一塊高聳入雲的黑色石碑矗立在前方,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嘉莉爾,漢克,恩佐……
也不知是運氣還是在做夢,目光所及,遍是熟悉的名字。
拉里……
她的目光並未停留,繼續向下移動,直到一個名字的出現——
「雪明遠……」
父親也到過這邊?
抬手覆上這個名字,刻痕極深,筆鋒轉折處透著凌厲的鋒芒。
正當雪亞收回手時,視線掃過石碑最底層,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
看清那名字,雪亞還是嘆了口氣。
『雪亞』。
『雪亞』、『雪亞』、『雪亞』……
密密麻麻且相同的名字整齊劃一地排列在最下方。
咔嚓。
輕微的碎裂聲響起,石碑表面落下一撮黑色粉末,一個新的名字憑空刻印在末尾。
『雪亞』。
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這現象是她的聖恩值特典——『逆境重生』導致的。
死亡免疫、破碎程度不一的棺材以及重複多次的名字。
「我……失敗了很多次?」
雪亞搖搖頭,壓下翻湧的思緒。死多少次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次。
重新看向自己的名字。
按照拉里的說法,要在名字旁寫下卒年。
但用什麼寫?
她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滲血的指關節,直接將沾滿鮮血的手指按在石碑上。
指尖用力,刺目的紅在碑面上划動。
『429』。
最後一筆落下,整塊石碑劇烈震顫,碑面泛起淡淡的幽光。
雪亞退後兩步,石碑中央裂開一道縫隙,裂縫緩緩擴大,形成一個勉強能通過的出口。
雪亞甩去指尖的血珠,直接走了進去。
「苓,等我。」
【檢測點二,檢測中……條件未滿足,數據刪除。】
穿過裂縫,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沒有風,連腳步聲都被地面吞噬。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突兀地擺著一張石桌,而石桌前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苓!」雪亞加快腳步。
林苓死死盯著桌面上的棋盤,脖子僵硬地扭動了一下,嘴唇拼命哆嗦著擠出幾個字:「阿亞,別過來。」
「什麼情況?」
雪亞停在三步外。
桌對面的立著面等身高的銅鏡。鏡子中倒映著一個漆黑的人影,輪廓與林苓一模一樣。
「搶身體。」林苓說話間一顆黑子憑空落下,「贏一局,拿回一隻手。再贏一局,拿回一條腿。別靠太近,可能會被卷進來。」
鏡子裡的黑影慢吞吞地捏起一枚白子,無聲落下。
下完這一步,黑影突然抬起頭,隔著鏡面看向雪亞。
那是一雙純黑眼瞳。
即便無法通過瞳孔判斷,但雪亞確定,它在看著自己。
黑影的嘴唇動了動。
沒有聲音,但口型極其清晰。
『救我。』
雪亞一驚。
鏡子裡的影子在求救?
她猛地轉頭看向林苓。
林苓正全神貫注的盯著棋盤,根本沒發現鏡中倒影的異常。
「苓。」雪亞手腕翻轉,法杖滑入掌心,「鏡子裡的是什麼?」
「那邊?」林苓抬眸看向前方。
「一座城啊,後面的任務應該就是在那邊做。」
林苓說著,棋盤上又多了顆黑子。
「嘿嘿,認輸吧,你的棋藝越來越差了,我小學的時候都能和你五五開。」
嘲諷了一句鏡中的黑影,林苓扯起一個自信的笑容,為了更快勝利她甚至用出了盤外招,可此時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身旁雪亞的表情。
先是茫然,然後是凝重。
雪亞握緊了武器,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不光是因為林苓所說的那座不存在的城,還有她的眼睛,此時已經完全變為漆黑。
如同鏡中的影子那般。
隨著棋局的進行,林苓勝利地愈發輕鬆,可她的四肢、軀幹、五官在獲勝後逐一化為漆黑。
雪亞提醒過她故意輸一局以及注意自身的狀態,但都毫無用處。
或許在她的認知中,除了不能自由行動就再沒有其他異常。
無從插手,錯判的代價太大,雪亞只能在原地繼續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