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九章 聖光之下,以血為詩

第九章 聖光之下,以血為詩

2026-10-11 11:42:09 作者: 筆箋仙汀靈

  「大哥您再寬限我們幾天,這十枚罪銖您先拿著,買點精品大果啥的。過幾天我們是搬走啊還是交租金,一定給您答覆。」

  貨櫃門口,王婉恭敬地雙手把那幾枚罪銖遞到大漢手裡。大漢掂了掂,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三天,我只給你們三天。」

  王婉終於鬆了口氣,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來你家找你,發現你沒在,我一想你指定是去獵骸營了。但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紀燼,你太衝動了。」她抬頭瞪著紀燼,「要是那孟昭的表哥真的來報復該怎麼辦?你要帶著月月滿城市跑嗎?」

  紀燼沒說話,右手始終揣在兜里,拇指摩挲著曜日聖會那的封信。

  自己的身體一定發生了什麼異變。打孟昭的那一拳,絕對不止一百公斤。還有那超常的反應速度,融合融骸時的那兩把刀,那條蛇的死……

  仿佛只要他在腦海里想出某種行為,並用身體做出行動,就能做到曾經完全無法想像的事情。

  也許,曜日聖會察覺到了什麼,這才有意邀請他加入。

  「我……對不起,讓你受驚了。給那人的錢是留給你爸喝酒的吧。」

  紀燼望著王婉那雙眼睛,三年來的一幕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實在無法容忍孟昭做出那樣的舉動。

  那觸碰到了他心底的紅線。

  「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的。」他說,「不要再輕易答應別人犧牲自己的要求,好嗎?」

  他望著王婉,眼眶裡似乎還有未乾的淚在打轉。

  王婉低下頭,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再抬頭時已經恢復了那陽光燦爛的笑。

  「行了你,先把月月顧好吧。她頭上的是特效藥吧,我見過,但是我聽說要至少兩張才能治好病,第二張冷貼有著落了嗎?」

  

  紀燼手在兜里,把那封信又攥緊了一些。

  「婉兒姐,你說,如果有個地方,能讓你住上不漏風的房子,吃上熱乎的飯,但代價是你要進入他們的組織,替他們做事,你去不去?」

  王婉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天下哪有這種好事,咱們荒城人哪配這種待遇?」

  「要是真有呢?」

  「去!那我肯定去!這種好事,誰不去誰是傻子!」

  天色漸晚。

  站在通往耀都的閘門前,手裡攥著那封信,紀燼喃喃:「是啊,這麼好的待遇,誰不去誰是傻子。」

  戍衛軍目光停在信上火漆印的圖案,臉色一下子變了。

  「請請、請稍等。」

  不到兩分鐘,一位身著白袍的傳教士從裡面走出來。

  「紀燼先生,等候多時了。」

  傳教士遞過來一件紅色披風,帶著暗紋,領口處繡著金線:「請披上。」

  緊跟著傳教士,紀燼很快來到了一座教堂前。

  教堂內空無一人,兩側站著一排身穿重甲的武僧。他們看到傳教士,同時躬身行禮,鎧甲碰撞的聲音在穹頂下迴蕩了許久。

  教堂正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是紀燼這輩子沒見過的東西。

  烤雞,紅燒肉,還有一盆海鮮湯,冒著熱氣,裡面飄著紀燼叫不出名字的食材。

  「請坐。」傳教士拉開椅子,「隨便吃。」

  紀燼沒有動筷。

  「能打包嗎?」

  傳教士笑了:「當然可以,不過……」

  他往前傾了傾身:「如果你加入曜日聖會,這樣的食物,每天都可以吃。」

  「我有個問題。你們為什麼想招攬我?我只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荒城人。你們這些耀都人,沒理由對我這麼上心。」

  傳教士點點頭,笑容沒變:「按理說,的確如此。」

  「但這是我教預言的一部分,天機不可泄露。」

  紀燼沒再問,他終於狼吞虎咽起來。這滿桌子飯菜,不吃白不吃。直到最後一口咽下去,紀燼滿意地放下筷子。

  傳教士拍了拍手,教堂側門打開,一名武僧走進來,手裡提著關著兔子的鐵籠。


  傳教士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暗金色匕首,按在桌上。

  「殺死它。」

  紀燼接過匕首,沒多想,刀尖對準喉嚨,一刀穿進去,乾脆利落。

  兔子的後腿蹬了兩下,很快不動了。血從籠底滲出來,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傳教士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過分的憐憫,會招致不必要的損失。」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武僧帶著籠子退了下去。

  與此同時,教堂中央的地面突然裂開縫隙,一道鐵籠從地下緩緩升起。籠子裡關著一名赤裸的男人,渾身是血。

  「傳教士大人!我錯了!請您原諒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那人見到傳教士,拼了命的磕頭。然後又看見紀燼,愣了一下,隨即磕得更狠了。

  「大人!大人您幫我說句話啊!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有眼無珠!」

  傳教士沒有理會:「殺死他。」

  紀燼聽出來了,這是昨天他回塔上之後,凌辱他的那名戍衛軍。

  「為什麼要殺他?」

  「既然你要成為曜日聖會的成員,我將教你第一課:聖會不容褻瀆。」傳教士的聲音不疾不徐,「昨天他欺辱了你,這是對聖光的大不敬。」

  戍衛軍磕頭如搗蒜:「大人!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還有老婆孩子,我死了他們怎麼活啊!」

  「殺死他,你就能成為聖會成員,享受你沒見過的生活,擁有至高的權力。你不是很在意你的妹妹嗎?聖會可以讓她接受高等教育,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傳教士站起來,走到紀燼身後,一隻手輕輕按在他肩膀上。

  「現在,選擇權在你手裡。一步登天,還是回去接著過你的苦日子,只在一念之間。」

  鐵籠里的戍衛軍一直在磕頭,額頭已經磕爛了,血順著鼻樑流下來,和眼淚混在一起,滴在鐵籠底板上。

  紀燼手心全是汗,刀刃在微微顫動,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它拿穩。

  良久。

  他把匕首按回桌面,輕輕推到傳教士面前。

  「對不起。」紀燼啞聲,「我無法用別人的性命來滿足自己的私慾。」

  戍衛軍嚎啕大哭,額頭抵在鐵籠底板上:「大人您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小的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

  傳教士他嘆了口氣:「好吧,看來你還是無法突破善良的枷鎖。」

  他把那匕首再次推給紀燼。

  「也罷。」

  紀燼剛鬆了一口氣,他的手突然動了。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接住傳教士遞來的匕首,隨後從椅子上站起來,朝著鐵籠的方向狂奔。

  「我操!我怎麼了!」

  戍衛軍抬頭見紀燼提著刀趕來,臉上的感恩瞬間碎成恐懼:「大人?」

  匕首穿喉而過,和殺死那隻兔子一模一樣的手法。

  血漿噴涌而出,濺在紀燼披風上,濺在他的臉上。

  「我現在來教你第二課。」

  紀燼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匕首從手裡滑落,他低頭死死攥著手腕。

  手上全是血,指縫裡,掌紋里,全是紅色的。

  鐵籠里的男人還沒完全斷氣,他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滿血絲,瞳孔逐漸渙散。那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紀燼,到死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傳教士走到紀燼身旁,蹲下來,掏出白色的手帕,輕輕擦去他臉上的血。

  「神說,沾上了鮮血,就再也洗不掉了。」

  他把染紅的手帕疊好,塞進紀燼披風的口袋裡。

  「恭喜你,紀燼先生,你被錄取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