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推開公司玻璃門。
辦公區死氣沉沉，鍵盤敲擊聲稀稀拉拉，咖啡機前排著長隊。十幾個同事癱在工位上，哈欠聲此起彼伏。
李雪大步走到自己工位，拉開椅子坐下，背脊挺直，雙眼放光。她點開昨晚熬夜做到一半的運營方案，雙手放上鍵盤。
噼里啪啦。
思如泉湧，昨晚卡殼的數據邏輯，現在清晰得像印在腦子裡。
旁邊工位，趙敏端著半杯冰美式湊過來。她盯著李雪飛速敲擊屏幕的雙手，像看外星人。
「小雪，你今天吃錯藥了？」趙敏往嘴裡灌了一口苦澀的咖啡，「昨晚凌晨兩點還在群里嚎叫想死，今天早上居然不犯困？你這狀態，說是剛休完半個月年假回來我都信。」
李雪敲下回車鍵，保存文檔，她自己也覺得納悶。往常這個時候，她至少要灌兩杯黑咖才能勉強維持睜眼狀態。今天不僅不困，胃裡一直暖洋洋的，連帶著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力氣。
「不知道。」李雪轉動了一下脖子，「可能是周期性活力煥發吧。」
趙敏翻了個白眼，癱倒在轉椅上：「這種周期性活力煥發怎麼不傳染給我？我每天感覺身體被掏空，連呼吸都覺得累。你這狀態借我感受一天也行啊。」
「肯定是你熬夜熬多了。」李雪順口說道，「回去早點睡。」
「得了吧。」趙敏撇嘴，「你熬夜比我還凶。我這毛病從高中就開始了，老中醫說是氣血兩虧，中藥太苦，喝不下去，就一直這樣了。」
她點開手機屏幕，劃拉了兩下：「對了，喝奶茶嗎？我這兒有兩張滿減券，拼單便宜。老規矩，波霸奶茶七分甜？」
按照往常，李雪絕對秒回「要」。高糖分是打工人續命的唯一安慰劑。
但今天，聽到「奶茶」兩個字，李雪腦子裡毫無波瀾。甚至想起那甜膩的口感，胃裡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抗拒。
不對勁。
李雪眉頭微皺。自己今天這反常的能量，不會和早上那碗八寶粥有關係吧？
不可能，一碗粥而已，又不是仙丹。肯定是昨晚睡眠質量高，進入了深度睡眠，彌補了時間上的不夠。
「不了。」李雪擺手，「今天不想喝奶茶。」
趙敏瞪大眼睛，手裡的冰美式差點灑出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李雪，拒絕奶茶？」
「真不想喝。」李雪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早上那碗晶瑩剔透的八寶粥，紅棗的甜香、蓮子的清香仿佛還在舌尖縈繞。她咽了口唾沫，「對了，我今天早上在小區對面吃到一家新店，那八寶粥，超級美味！」
「八寶粥？」趙敏興致缺缺，「罐裝的還是現熬的？不都一個味兒嗎，能好吃到哪兒去。」
「完全不一樣！」李雪來了精神，轉過身正對趙敏，「那味道，那口感，我詞窮了。吃完之後，整個胃裡都是暖的，特別舒服。我懷疑我今天狀態這麼好，就是因為那碗粥！」
趙敏看李雪手舞足蹈的樣子，勉強提起一絲興趣：「這麼神？哪家店？多少錢一碗？」
「叫顧記藥膳餐廳。價格嘛……」李雪頓了頓，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88。」
空氣突然安靜。
趙敏看著李雪，眼神從疑惑變成同情，最後定格在看傻子的表情上。
「88塊錢？」趙敏拔突然笑道，「一碗粥？小雪，你是不是昨晚熬夜把腦子熬壞了？被黑心老闆洗腦交了智商稅吧！」
「真沒交智商稅！」李雪急了，「你吃一口就知道，絕對值這個價！裡面的料都是頂級的！」
「拉倒吧。」趙敏擺擺手，轉回自己的電腦前，「88塊錢，我能買四杯奶茶，能吃三頓瘋狂星期四。花88喝一碗粥？能好吃到哪兒去？我寧願繼續氣血兩虧。」
李雪百口莫辯。她看著趙敏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脾氣也上來了。
「砰！」
李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明天早上！」李雪盯著趙敏，「我帶你去吃！親自去！堵住你這張嘴。要是不好吃，我請客！要是好吃，這星期的奶茶你包了！」
趙敏被她這陣勢嚇了一跳，隨即樂了：「行啊，有人上趕著請客，我還能不去？明天早上，我倒要看看88塊錢的粥能不能喝出龍肉味。」
李雪坐回椅子上，冷哼一聲。
明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
下午兩點。
顧青坐在吧檯後，看著牆上的掛鍾。秒針噠噠噠地走向數字12。
時間到。
他站起身，沒有絲毫留戀，徑直走到店門口，將掛在玻璃門上的木牌翻了個面。
【休息中。營業時間：08:00-14:00】
顧青拉下捲簾門，落鎖。
整個上午，除了第一位顧客李雪，再也沒有第二個客人成交。過了早高峰，人流量也少了很多。
不過顧青一點也不急。
系統既然規定了時間，那就按規矩辦事，著急上火也變不出客人來。
顧青轉身順著樓梯上了二層，本來想著出去遊玩一下，但是又念轉一想，創業初期，要開源節流。出去玩還要花錢，不如在家打遊戲。
顧青按下電腦開機鍵，熟練地打開遊戲平台。
就在顧青在峽谷里大殺四方的時候。
樓下，隔壁商鋪。
一輛紅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門推開，一雙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蘇清悅摘下墨鏡，看了一眼刺眼的陽光。她三十出頭，身材豐腴惹火，穿著一條貼身的真絲吊帶裙，外面披著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慵懶中透著一股熟透了的風情。
作為本地土著，家裡光收租就足夠她衣食無憂。閒著無聊，就在自家小區樓下買了個商鋪，開了一家手工首飾店。不指望賺錢，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也算是培養一點愛好，畢竟她也喜歡這些手工飾品。
心情好就開門，心情不好或者干累了，就關門出去旅遊。
這不，剛從外面旅居半個月回來。
蘇清悅從包包里摸出鑰匙，走到自家商鋪門前。剛準備開鎖，餘光瞥見旁邊原本空置的商鋪。
捲簾門緊閉，門頭掛著一塊嶄新的仿古木製招牌。
「咦，我隔壁居然租出去了，顧記藥膳餐廳，有意思，明天有機會吃一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