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顧青起身，走出吧檯。拿起門邊的木製提示牌，翻轉到「休息中」。
拉下捲簾門，落鎖。
今日戰況盤點，賣出六份八寶粥。
六份，營業額484元，除開食材成本，淨利潤242元。
不多，但勢頭已起，口碑這東西，需要時間裂變。
顧青順著木樓梯走上二層，簡單午休一下。
半小時後，準時自然醒，神清氣爽。
他走到書桌前，翻開昨天剛下單送達的古籍《食療本草》與《飲膳正要》。
既然承襲了超級藥膳餐廳系統，那就多了解一下。
一小時閱讀結束，顧青合上書本，順手打開高配桌上型電腦，登錄遊戲。
勞逸結合，才是養生正道，賺錢絕不能影響拔劍的速度。
傍晚七點，天瀾小區廣場。
動感十足的廣場舞音樂準時炸響，幾十個退休老頭老太排成方陣，踩著節拍扭腰擺臂。
劉大爺穿著白背心，牽著王婆婆，站在方陣前排。
動作大開大合，步步生風。
半個時辰過去，音樂暫停，眾人散開喝水休息。
劉大爺接過王婆婆遞來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呼吸綿長，氣定神閒。
旁邊的老張端著不鏽鋼保溫杯，喘著粗氣走過來。
「老劉，可以啊。」老張拍了拍劉大爺的後背，「你倆今天磕藥了？平時跳半小時你就得坐石凳上捶腰，今天愣是一口氣沒歇，氣都不帶喘的！」
老王也從後頭湊近：「就是，老嫂子今天腿腳也利索。」
劉大爺一愣，他自己都沒察覺。
仔細一感受，還真是，今天能量額外足。身體裡似乎有一股暖洋洋的熱流在緩緩轉動，整個人的精力極其充沛。
他猛地轉頭，看向王婆婆。王婆婆同樣滿臉震驚，點了點頭。
早上那碗八寶粥！
劉大爺一拍大腿，聲音洪亮：「老張，老王！別說老哥哥不關照你們。今天我跟你們嫂子，吃了一樣寶貝！」
幾個老頭耳朵一動。廣場舞情報交流中心正式啟動。
「啥寶貝？兒子給你買冬蟲夏草了？」
「小區北門新開的那家，顧記藥膳餐廳！我們去吃了他家的八寶粥。」劉大爺拔高音量。
「嗨。」老張不屑擺手，「八寶粥算啥寶貝，超市罐裝的三塊錢。」
「放屁！」劉大爺瞪眼，「人家那是高品質食材現熬的，好吃的不得了，能一樣？一碗賣八十八！」
空氣驟然安靜。
老張端著保溫杯的手抖了一下，水花濺出。「老劉，你糊塗了？八十八吃碗粥？那是宰客黑店！」
「絕對黑店。」老李擠進人群，直接定性，「就是坑你退休金的？明天我就打12315投訴！」
王婆婆急了，上前一步：「老李別瞎說！那味道好得不得了，我們吃各種大廚的也趕不上人家一星半點。最主要的是這食補功效，你看我們老兩口現在的精神頭，絕對物超所值！」
老張喝了口枸杞水，冷笑一聲：「老劉，我懂了。那店是不是你哪個親戚侄子開的？你跑這兒拉客殺熟，坑老夥計的錢來了？」
劉大爺勃然大怒。西北漢子的火爆脾氣瞬間上頭。
「你這叫放屁！老子光明磊落一輩子，能幹那種缺德事？」
幾人撇嘴，滿臉不信，轉身就準備走。
「站住！」劉大爺一聲大吼，震住全場，「打個賭，敢不敢？」
老張停住腳，回頭看他。
劉大爺指著地面，聲如洪鐘：「明天早上八點，你們全跟我去吃。要是難吃，我老劉當場買單。」
他頓了頓，拋出重磅炸彈：「而且，如果不好吃，下個月的江南六日游，你們幾個的團費，我全包了！」
老張、老王對視一眼，滿臉錯愕。
「老劉，這話當真？」
「絕對真！」劉大爺把胸膛拍得邦邦響。
「好！」老張把保溫杯往腋下一夾，「有人上趕著當冤大頭，不吃白不吃。明天早上見。」
「我們都去，倒要看看這粥能吃出什麼仙丹味！」
劉大爺冷哼一聲，拉著王婆婆轉頭離去。
明天，這幫老頑固的下巴非掉地上不可。
天瀾小區。
孫博文推門進屋，踢掉皮鞋。
客廳電視播著新聞。沈妍靠在沙發墊上，翻看藝術雜誌。
「老公，我告訴你，那家八寶粥極其美味。」沈妍見孫博文回來，立刻說道。
孫博文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他走到茶几前倒水：「我才不信。一碗雜糧粥能吃出花來？」
「等我明天打包一份回來，你吃了自然懂。」
「別白費功夫。」孫博文端起玻璃杯，一飲而盡，「我絕對不當這個冤大頭。外賣幾十塊的粥都不值那個價，88塊簡直是搶錢。」
他背對沈妍，吞咽了一口唾沫。真有那麼絕？他強壓下好奇心，轉身走向浴室。
月落，日出。
晨光碟機散街角的薄霧。
早上八點，顧青走下樓梯，拉開捲簾門。
門外台階上，站著六個老人。劉大爺和王婆婆領頭，身後跟著四個穿著運動服的老頭。
顧青動作停住：「劉大爺、王婆婆，你們二老這是？」
「顧老闆，開門迎客。」劉大爺大手一揮，「我帶這幾個老夥計開開眼界。來六碗八寶粥。」
一行人進店，占了兩張長桌。
老張把不鏽鋼保溫杯頓在實木桌面上。他盯著劉大爺：「老劉，說好的承諾別忘。不好吃你掏錢，下個月去江南的旅遊費你也得包。」
「放心，我老劉說話算數，不會忘。」劉大爺拍著胸膛。
顧青走進後廚。
片刻後，兩個木質托盤端出。六隻白瓷碗平穩放在桌面上。
熱氣升騰而起。穀物特有的醇厚香氣在空氣中迅速擴散。
幾個老頭原準備挑刺，此刻卻瞬間閉嘴。
他們過去都是種過莊稼的，對糧食極為敏感。瓷碗裡的紅棗顏色沉穩，桂圓肉剔透，蓮子帶著自然的微黃。這賣相騙不了人，絕沒有工業硫磺熏蒸的痕跡，全是實打實的尖貨。
老張握住木勺，舀起一勺，送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