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瀾小區北門。
不到八點，顧記藥膳餐廳門外站滿了人。劉大爺背著手，時不時看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王婆婆站在一旁，手裡拎著布袋。趙磊帶著幾個穿著格子衫的程式設計師，蹲在台階上刷手機。
八點整，玻璃門準時推開。
顧青站在門後。
眾人立刻湧入大廳，各自找准慣用的座位坐下。
「顧老闆，老規矩，一碗八寶粥。」劉大爺掏出手機，「中午的當歸燉雞，我也預訂上，錢掃過去了。」
大廳里響起密集的付款提示音。
眾人喝著熱氣騰騰的八寶粥，額頭滲出細汗。
門再次被推開，江馳領著王強、李亮、趙海走進來。
江馳直奔吧檯，掃碼付款：「顧老闆，四份八寶粥，中午的燉雞再來四份。為了吃你這一口熱乎的，我們整個寢室把睡懶覺的毛病都戒了。」
顧青收起托盤：「早睡早起是個好習慣。」
隨後，李雪和趙敏結伴進門，喝完粥後卻猶豫了。
趙敏小聲說：「小雪，我覺得咱們還是得節制一點。」
李雪也低頭附和：「是啊，天天這麼吃，錢包遲早要空。要不這樣，我們每周過來吃兩次，你覺得怎麼樣。」
「好，就這樣說定了！」
兩人達成共識。
孫博文、沈妍和林晚晚、陳思雨也走進來，作為土豪的他們，自然是各點了一碗八寶粥，再預約了中午的當歸燉雞。
十點。
孫大海走進餐廳。他大步走到吧檯前，調出付款碼對準掃描盒。
「嘀。」
扣款成功。
孫大海看著顧青：「當歸燉雞，加米飯蘸料，四百二十四，沒錯吧。」
顧青點頭：「中午十二點出鍋，之後來就可以吃了。」
孫大海轉身離開。
時間推移至正午十二點。
大廳內已經坐了不少人，眾人盯著後廚的方向，無人說話。
三分鐘後，顧青端著托盤走出。
一個個紫砂鍋分發至眾人桌前，白瓷碗裝滿顆粒分明的米飯，蘸料碟散發著辣椒與薄荷的混合氣味。
孫大海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伸手掀開面前的紫砂鍋蓋。
白霧升騰，當歸的藥香混合著濃郁的肉香直衝鼻腔，孫大海喉結滾動，咽下一大口唾沫。
他拿起湯勺，舀起一勺清亮的琥珀色雞湯，吹了吹，送進嘴裡。
當歸的甘甜覆蓋味蕾，母雞的鮮香緊隨其後，熱湯順著食道落入胃中，一股熱力向四周擴散。
孫大海抓起筷子，夾起一塊連皮帶肉的雞腿。
雞肉在筷尖顫動。
送入口中，牙齒合攏，雞肉酥爛，骨肉自然分離。肉汁在口腔內溢出。
他夾起一塊雞胸肉，在秘制蘸料碟里用力蘸取，紅辣椒和薄荷碎沾滿雞肉。
入口咀嚼。
木姜子的特殊清香中和了肉湯的厚重，辣椒帶來直觀的刺痛感。
孫大海端起白瓷碗，往嘴裡大口扒飯。
大米清香，蘸料酸辣，雞肉鮮嫩。
天吶，自己過去吃得都是些什麼東西，簡直是在虐待自己。
他不再抬頭，只顧揮動筷子。
門被推開，趙磊帶著幾個同事趕到，他們走到預留的空桌前，開始進食。
整個餐廳大廳內，只剩下吞咽聲、咀嚼聲和瓷勺碰撞碗沿的清脆聲響。
S大男寢602室。
周文峰猛地從床上坐起。
他抓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顯示時間：十二點五分。
周文峰翻身下床，套上短袖，趿拉著運動鞋衝出宿舍。
他跑出校門，穿過街道，沖向天瀾小區北門。
中午的陽光刺眼，周文峰氣喘吁吁地停在顧記藥膳餐廳門外。
玻璃門半開。
濃郁的肉香順著縫隙飄出。那是當歸特有的甘甜與油脂融合的味道。
周文峰摸了摸肚子。
他走進大廳。
幾乎每桌都有人，食客們埋頭進食，無人看他。
周文峰走到吧檯前，視線落在牆面的木質菜單板上。
當歸燉雞：388元/份。
米飯：18元。
蘸料：18元。
好傢夥，竟然這麼貴！加起來四百二十四元！
他雖然也是小康家庭，但是不像江馳四人那麼有錢，四百塊，夠他好幾天的伙食費了。
肉香持續鑽進鼻孔，江馳昨天滿嘴流油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周文峰咬緊牙關，掏出手機：「老闆，來一份當歸燉雞，加米飯和蘸料。」
顧青站在出餐檯後，用干毛巾擦拭雙手。
「賣完了。」顧青將毛巾掛好，「這道菜需要慢燉兩個小時，中午十二點出鍋，必須提前預約。」
周文峰看了一眼手機：「老闆，現在才十二點十五分，你受累幫我重做一份行不行？下午沒課，我可以坐在這裡等兩個小時。」
顧青搖頭：「本店下午兩點準時關門。」
周文峰急了：「有錢不賺？多開兩個小時怎麼了，我把錢先付給你。」
顧青直視周文峰的眼睛，語氣平緩：「要勞逸結合。想吃，明天早點來預約。」
周文峰張了張嘴，試圖找出反駁的話。
顧青轉身走向後廚，開始清理水槽。
周文峰站在原地，空氣中的香味越發濃烈，食客們咀嚼的聲音清晰入耳。
肚子發出悠長的轟鳴聲。
周文峰收起手機，轉身走向大門。
推開玻璃門，他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菜單板，決定了，明天定鬧鐘，早上八點過來預約。
周文峰走出餐廳。
十二點半，正午陽光正烈。
黃明軒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舉著手機雲台，推開天瀾小區北門顧記藥膳餐廳的玻璃門。
他就是昨晚在楊天成視頻底下揚言要現場打假的網友「字名我看著倒豬」。
進門瞬間，空調冷氣夾雜著濃郁的當歸肉香撲面而來。黃明軒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但馬上警惕起來。
「聞著香，吃著不一定好吃。」他在心裡暗示。
大廳里十來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男女老少全都埋頭苦幹，咀嚼聲和喝湯的聲音此起彼伏，沒人抬頭看他這個舉著設備的短視頻博主。
「演技真好，這群演一天得二百吧？」黃明軒舉著雲台環視一圈，快步走到吧檯前。
木質菜單板掛在牆上。
當歸燉雞：388元/份。
黃明軒把鏡頭對準菜單，果然，這地段，這小館子，賣388，今天我就要讓楊天成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