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顧記藥膳餐廳二樓臥室。
顧青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正中央大寫的「Victory」。
今天他已經三連勝了。
過去連跪的鬱悶一掃而空，因為他最近了解到了排位系統的ELO機制。
匹配系統會給每個隊伍分配上等馬和下等馬，想持續贏，就得偽裝成下等馬，騙過這套機制。
在大順風的局裡，只要不影響最終推塔，他就操控角色衝進敵方區域，主動多送幾個人頭。
在均勢局中，他緊跟隊伍里的上等馬，隨便扔幾個技能幫幫忙，打出團隊優勢。
在必輸的逆風局中，他更是不留餘力地白給，把KDA數據壓到最低。
這叫下局觀。
用極低的評分拉低系統對自己的實力預估，從而在下一局匹配到更強的隊友。這一套戰術執行下來，顧青的勝率直接提升了不少。
十點整。顧青關掉電腦，走進衛生間洗漱。隨後關燈，倒床睡覺。
次日清晨，七點五十。
初秋的早晨透著明顯的涼意，天瀾小區北門外的青石板路上，早起趕通勤的上班族行色匆匆。
顧記藥膳餐廳門前，等待的人們自發排起了一條長隊。今天是周一，周末休息了的打工人重回連軸轉的軌道，一大早顯得有些擁擠。
人群中不時傳出打哈欠的聲音，他們裹緊外套，盯著緊閉的捲簾門，不自覺地咽著口水。
八點整，顧青走到門後，按下遙控器。
捲簾門緩緩升起，劉大爺提著小馬扎，帶著幾個老街坊走在最前面，趙磊領著四個同事緊隨其後，大廳迅速被這批熟客填滿。
「顧老闆，早。」趙磊走到收銀台前，準備掃碼。
他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吧檯後方的實木菜單，目光猛地頓住，「出新菜了？佛手生薑煲豬瘦肉。」
劉大爺正端著一碗八寶粥坐在旁邊桌。聽到動靜，他轉過頭：「小趙，你們昨天沒來。這新菜味道絕了。」
趙磊轉頭看向劉大爺：「劉大爺，這菜什麼口感？」
「肉燉得稀爛，一點不塞牙。」劉大爺放下瓷勺，「最關鍵是那口湯。佛手的果香直接把豬肉的腥膻味去得乾乾淨淨。喝一碗下去，從喉嚨到胃都透著清爽，胸口的悶氣全散了。」
趙磊喉結滾動了一下，昨天他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在家根本不想出門，全靠外賣對付，吃得很不爽快。
他立刻轉身，拿出手機打開掃一掃。
「顧老闆，我們中午預約五份佛手生薑煲豬瘦肉，外加五份米飯，五份蘸料。」趙磊乾脆利落。
身後四個程式設計師也紛紛點頭。
顧青按下收銀機按鍵：「收款2120元。」打單機吐出長條小票，顧青撕下來遞過去。
眾人各自點了一份八寶粥，大快朵頤後匆匆離開。
八點半，李雪和趙敏推門進店。
為了存錢，兩人強忍著天天來吃的衝動，定下規矩隔幾天才來消費一次，今天正好到了她們打牙祭的日子。
兩人徑直走到吧檯。
「出新品了。」李雪看著菜單，「顧老闆，這佛手生薑煲豬瘦肉也是中午才賣嗎？」
「對。」顧青拿著抹布擦拭吧檯，「這道菜需要用瓦煲慢火燉煮一個半小時，只做午市。需要提前預約。」
李雪點開微信付款碼：「那我們現在點兩份八寶粥。中午我預約一份佛手生薑煲豬瘦肉，一份米飯，一份蘸料。」
趙敏跟著說道：「我也要一份八寶粥。中午預約一份新品，一份米飯。我吃不了辣，不要蘸料。」
顧青利落收款，片刻後，兩碗熱氣騰騰的八寶粥端上桌。兩人坐在角落，一口接一口地吃著，穀物醇厚溫潤的香氣順著食道滑下，驅散了周一早晨的睏倦。十分鐘後，兩人心滿意足地離開門店，走向地鐵站。
九點整，S市一處公司，運營部辦公區。
李雪和趙敏各自坐在電腦前，準備開始處理積壓的數據報表。
「嗝。」
「嗝。」
「嗝。」
李雪突然開始不斷打嗝，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區內十分明顯。
趙敏從工位隔板旁探出頭，笑道：「小雪，你怎麼回事？八寶粥吃噎著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李雪眉頭皺在一起，伸手揉著腹部，「前天晚上去吃了一頓爆辣火鍋，吃完後就感覺肚子脹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不適感。
「這兩天每頓飯吃完，就一直打嗝，喉嚨里還總往上泛酸水。」李雪摸著肚子。
「嗝。」又是一聲。
胃裡積蓄的氣體直往上沖，頂在胸口，不上不下，極其難受。
趙敏遞過自己的保溫杯：「你是不是吃辣把胃黏膜傷了，有點消化不良，喝點溫水試試。」
李雪接過保溫杯，喝了兩口溫水。溫水下肚，並沒有緩解那種發脹的堵塞感。她搖搖頭：「沒事，過一會兒應該就好了。」
兩人收起心思，點開表格開始工作。
十點，顧記藥膳餐廳大廳恢復空曠。
顧青收拾完最後一張桌子，將空碗全部洗乾淨。他拉過高腳凳，坐在吧檯後，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屏幕跳轉，顯示出帳戶可用餘額：223,500元。
開店不到一個月，存款突破二十二萬。顧青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一串數字，心情極度舒暢。
不用看領導臉色，不用兩班倒，沒有業績壓力，每天滿打滿算工作六小時，錢賺得不少。
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狀態。
玩了十分鐘手機，顧青起身走進後廚，午市的備餐時間到了。
今天中午的訂單量不小。當歸燉雞預定了45份，佛手生薑煲豬瘦肉預定了30份。單憑這兩個菜，今天的淨利潤直接破萬。
系統提供的極品食材早已在案板上擺放整齊。
顧青拿起菜刀，刀光閃爍。處理老母雞，斬塊，焯水去血沫。四十五個紫砂鍋在灶台上一字排開。雞塊入鍋，加入當歸、枸杞、生薑。加滿清水，點火。
後廚瞬間騰起一排藍黃色的火焰，大火煮沸後，顧青統一調成文火。
接著處理豬瘦肉，清水洗淨表面的雜質，切成三厘米見方的肉塊。金黃色的佛手切成厚片，生薑切片。三十個黑砂瓦煲放置在另一側的灶台上。
佛手、生薑、豬瘦肉依次下入瓦煲。加水，開大火。
水面翻滾，浮起一層白色的肉沫。顧青拿著漏勺，動作極快地將三十個瓦煲里的浮沫撇得乾乾淨淨。蓋上煲蓋，火候轉為文火。
定好一個半小時的計時器。
火苗穩定燃燒，果木的清香、豬肉的醇香與當歸的藥香在後廚內交織。兩種截然不同的香氣隨著熱氣升騰，逐漸穿透後廚的門帘，溢滿整個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