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顧記藥膳餐廳的大門關閉。
顧青拉過高腳凳坐在吧檯後，心念一動，喚出系統面板。
彩色幸運抽獎機憑空浮現在眼前，顧青伸出手指，握住虛擬搖杆，往下一拉。
顏色區塊飛速交替輪轉，速度逐漸減緩。
指針最終停滯，定格在灰色區域。
【謝謝惠顧】
「害，又沒中，算了，反正抽獎嘛，不中是常態。」
「喂，系統，你就不能把爆率調高一點嗎，你好歹也是系統。」
「而且講道理，我還是系統的主人呢。」
然而，系統壓根兒就不理顧青。
顧青無奈，隨手關掉系統面板。
他站起身，檢查了一遍後廚的水電開關，轉身走上二樓臥室。
拿上乾淨的換洗衣物，顧青走進衛生間。熱水從花灑噴涌而出，順著頭頂流下，沖刷掉沾染了一上午的果木香與油煙味。擦乾身體，換上一套寬鬆的純棉休閒服，他直直倒在柔軟的床上，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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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
顧青準時睜開眼睛，午休後，大腦一片清明。
他起身走到靠窗的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桌面上擺著幾本書，翻開最上面的一本《黃帝內經》，開始今天的看書時光。
目光掃過書頁上的繁體字，顧青輕聲讀出其中一段：「是故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此之謂也。夫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已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鬥而鑄錐，不亦晚乎。」
意思很直白。聖人不等疾病發生再去治療，而是在疾病發生之前就將其扼殺；不等到事情亂套才去治理，而是在亂套之前就處理妥當。疾病發生了再去下藥，戰亂爆發了再去製造兵器，這叫渴了才去挖井，晚了。
顧青視線離開書本，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木質桌面。
顧青過去讀書時也曾多次閱讀過這句條文，如今再次讀到，又有新的體會。
他想到了自己現在的這家藥膳餐廳。
每天供應八寶粥、百合銀耳蓮子羹、當歸燉雞、佛手生薑煲豬瘦肉。食客們吃完，疲勞消散，氣血充盈，胃脹緩解，吃飯吃得香，睡覺睡得好。
這何嘗又不是一種「治未病」？
顧青靠在椅背上，又想起《備急千金要方》里孫思邈留下的那句話：「上醫醫未病之病，中醫醫欲病之病，下醫醫已病之病。」
他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自己每天在後廚切肉燉湯，誤打誤撞，勉強也能算得上幹著「上醫」的活計。
顧青目光看向窗外，初秋的陽光斜照在天瀾小區的綠化帶上，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流傳千古的醫家故事。
當年魏文王見扁鵲。
魏文王問：「我聽聞你們兄弟三人都是醫生，那誰的醫術最高明？」
扁鵲答：「我大哥醫術最高，二哥其次，我最差。」
魏文王大感不解，追問原因。
扁鵲回答：「我大哥看病，通過觀察人的精神狀態，在疾病還沒有產生症狀時就治好了。他的名氣沒有傳播開，只有我們家裡人知道。我二哥看病，在剛產生微小症狀時就治好了，看上去只能治輕微疾病，所以名氣只在鄉里傳播。至於我扁鵲，看病時用針刺經脈，使用有毒的藥物，開刀做大手術。大家看到我動作極大，見效猛烈，所以我的名氣傳遍諸侯各國。」
顧青收回視線，重新落在眼前的古籍上。
藥膳，確實是個好東西。潤物無聲，如果能在身體還在將要偏離平衡的時候，只是有些輕微症狀、不適的時候，就將其糾正過來，那不遠遠好於等到大病的時候再花大價錢、大精力再將其治療好嗎？
不過人們卻往往不會在意這些「未病」時的輕微不適，只對「已病」時的巨大病痛、生死時刻刻骨銘心。
他合上書本，把古籍推到桌角。
顧青拉開電腦椅，按下主機電源鍵。屏幕亮起，他戴上頭戴式耳機，熟練地點開遊戲圖標，進入排位匹配界面。
讀書時間結束，接下來的時間屬於電子競技。
下午五點半。
S市大學，男生宿舍C棟，402室。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房門被推開。
江馳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宿舍，雙眼無神，直接癱倒在自己的椅子上。
跟在他身後的趙海、李亮、王強三人也陸續進門，四個人身上全都散發著一種被徹底抽乾精力的頹廢感。
「要死了。」江馳雙手瘋狂揉搓著頭髮，「終於考完了。你們怎麼樣？我最後三道大題連題目都沒看懂。」
趙海把手裡的筆袋往桌上一扔。
「別提了，我好幾個選擇題都靠點兵點將選答案。」趙海搖頭，「大題我倒是寫滿了，雖然也不知道寫的是什麼，希望老師能大發慈悲給一些同情分。」
李亮也抱怨：「開考前到底是誰說補考會簡單一些的？那矩陣題簡直是天書。」
王強拉開椅子坐下，放下背包。
「補考試題是在上學期期末就出好的，我記得老師說過。」王強語氣平淡，開始回想，「出題老師一次性出A卷和B卷。一套期末用，一套補考用，難度完全是同一級別。」
江馳哀嚎一聲。
「不過好歹考完了。」王強話鋒一轉，「這個學期的折磨時光暫時結束。」
趙海瞬間直起身子，眼神恢復了光彩。
「上號！兄弟們！」趙海大聲喊道，「用召喚師峽谷的勝利來洗刷線性代數的恥辱！」
江馳拉過鍵盤，剛準備開機。
「咕嚕——」
李亮的肚子裡傳出一陣極其響亮的轟鳴聲。
李亮捂著肚子：「先點外賣，這考試太費腦子了，我的能量全部消耗光了，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江馳的動作停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確實，緊張的考試過後，飢餓感成倍襲來。
「對對對，先點外賣，吃飽了才有力氣上份。」趙海立刻掏出手機，打開外賣軟體。
四個人全部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很快，四人就下單完成。
宿舍里響起滑鼠點擊聲，四人進入遊戲組隊界面。
二十分鐘後。
遊戲正處於逆風局的焦灼狀態。
「砰砰砰。」
宿舍門被敲響。
「外賣放門口就行，謝謝！」李亮頭也不回地大喊。
一局打完，屏幕顯示失敗，四人罵罵咧咧地摘下耳機。
「都怪那個打野，老是不來幫抓！」
「是啊，他來我中路，Q都能Q歪來！」
「打團迴旋踢都不會！」
「那個打野，來我這路也是送，這局全怪他！」
四人很和睦地將鍋全部甩給了路人打野，畢竟四張嘴對一張嘴，怎麼都是自己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