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坐在吧檯後，喚出系統面板。
彩色幸運抽獎機浮現在半空，表面那些精美的紋路散發著微光。
顧青伸出手，握住虛擬搖杆，用力往下一拉。
輪盤飛速轉動，色塊交織成一片模糊的光影。隨著速度減緩，指針滑過代表「謝謝惠顧」的灰色區域，穩穩停在一個閃爍著金芒的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獲得：佛手生薑煲豬瘦肉食材*3】
提示音落下的瞬間，後廚操作台上憑空多出了三個密封的透明保鮮盒，裡面整齊擺放著頂級佛手、鮮姜、豬瘦肉與處理好的老母雞。
顧青從高腳凳上站起，徑直走進後廚。
他掀開保鮮盒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一份成本一百九十四，賣三百八十八。」顧青在心裡快速盤算，「現在系統直接給了三份完整的食材，這就等於我不用花這五百八十二塊錢去採購了。」
「里外里，純賺五百八十二。」
顧青滿意地將三個保鮮盒放進冷藏櫃，每天白嫖點系統的羊毛，這是經營小店的樂趣之一。
走出後廚，他順著樓梯上到二樓。
脫下沾著些許煙火氣的衣服，走進衛生間，熱水從花灑噴涌而出，洗去一上午的疲憊，換上一身寬鬆的灰色休閒服，顧青準時倒在床上，閉眼午休。
半小時後，顧青按時醒來，拉開椅子坐在書桌前。
翻開《飲膳正要》，靜心閱讀了半小時。隨後合上古籍，熟練地開啟電腦，戴上耳機，切入召喚師峽谷，開始下午的電子競技時光。
同一時間。
顧記藥膳餐廳馬路正對面。
王俊手裡攥著一式兩份的租賃合同，站在一間八十平米的毛坯商鋪中央。牆面是粗糙的水泥灰，地面上散落著幾個空礦泉水瓶，說話時甚至能聽到微弱的回音。
招商經理將一沓鈔票塞進包里，笑得見牙不見眼：「兩位老闆年輕有為，祝你們生意興隆啊。鑰匙我放窗台了，先走了。」
徐逸凡站在王俊旁邊，看著空蕩蕩的四壁，臉皮不住地抽搐。
「俊哥。」徐逸凡咽了口唾沫，「這就租了？一個月房租兩萬，押一付三，八萬塊錢就這麼給出去了？」
他越看這水泥牆越覺得心裡沒底。
「這還沒算大頭呢，這種毛坯房，我們要搞高檔裝修，起碼得砸進去幾十萬。還要雇高檔大廚，請服務……」徐逸凡聲音越來越小，「這一波砸下去，我今年的零花錢一毛都不剩了。」
王俊乾咳一聲，把合同折起來塞進風衣口袋。
「確實有點費錢，早知道畢業前存點錢了。」王俊嘆了口氣，「不瞞你說，我存的零花錢這一波也要沒了。」
徐逸凡更虛了：「那要是虧了怎麼辦？」
「創業嘛，當然是高風險高收益咯！虧了就虧了唄，不過要是賺，也賺得不少！」王俊猛地轉身，抬手指向玻璃門外，直指馬路對面的顧記藥膳。
「你看看那家店。」王俊語氣激昂，「一碗普通的粥敢賣八十八，一份雞賣三百八十八。就這，今天早上你親眼看到的，排隊排到大馬路上！」
徐逸凡愣愣地點頭。
「這就叫市場需求！這說明這片小區的有錢人多，但是餐廳少，供不應求！」王俊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巨大的輪廓。
王俊盯著徐逸凡的眼睛：「他賣那麼貴，靠的是這片區域沒人競爭。我們呢？我們去隨便挖一個好一點的廚子，只要味道不差，裝修好看一點，你覺得這些人到時候會進哪家餐廳？」
徐逸凡腦海中迅速對比了一下兩邊的場景，果斷回答：「那肯定是選我們的。」
「這就對了！」王俊重重拍在徐逸凡的肩膀上，「只要我們開業，至少能抽走他一半的客源！」
「但是，我看他招牌寫的藥膳餐廳，他們會不會有什麼特色？」徐逸凡有些疑惑。
王俊笑了笑，說：「現在的人都喜歡打著養生的旗幟開店，什麼中藥奶茶、養生餐廳，見得多了，都是噱頭而已，只要好吃就行了。」
徐逸凡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王俊開始算帳：「保守估計，那家店一天流水兩萬，一年就是六百多萬。我們隨便分他一半，也能輕輕鬆鬆回本，而且還能有不少盈餘，有了更多資金，我們馬上開分店。從天瀾小區包圍市中心，從S市輻射全國。」
「到時候打造出全國第一的餐飲巨頭，再拿錢進軍酒店、旅遊、影視、金融！」
王俊的聲音在空曠的毛坯房裡迴蕩：「兄弟，到那個時候，我們就不是拿零花錢的富二代了。我們就是創一代！是掌控超級財團的資本大鱷！你家老頭子見你，都得低頭叫一聲徐董！」
徐逸凡聽得心潮澎湃，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自家老爹低聲下氣遞煙的畫面，呼吸瞬間急促。
「幹了！」徐逸凡一咬牙，掏出手機，「我這就去聯繫裝修隊，再去網上發布高薪招聘大廚的信息。」
「對。」王俊滿意點頭，「直接開干！」
晚上六點。
顧青給自己弄了一份佛手生薑煲豬瘦肉，吃完後將碗筷洗淨收好。
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他拿上手機和鑰匙，推開玻璃門，走入夜色中。
初秋的晚風已經帶上了些許涼意，吹散了白天沉澱的燥熱。
有了上次去市中心遊玩差點被地鐵擠成相片的慘痛經歷，顧青這次絕不靠近地鐵站半步。
走到路口，他熟練地掃了一輛共享單車。
跨上坐墊，雙腳一蹬，單車平穩地匯入非機動車道。
道路兩旁，高聳的寫字樓玻璃幕牆透出格子間的光。每一個亮著的窗戶里，或許都有對著電腦屏幕敲擊鍵盤的疲憊靈魂。
剛下班的年輕人戴著降噪耳機，步履匆匆地走向公交站；沿街的步道上，一家三口牽著金毛犬，慢悠悠地散著步。
機動車道上，低沉的引擎聲轟鳴。一輛豪車疾馳而過，尾燈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紅色的流影。緊接著，一輛外賣電動車從車流的縫隙中穿插而過，外賣員的頭盔在路燈下反著刺眼的光。
富貴與市井，在這座鋼筋水泥叢林中錯落交織，互不相干又緊密相連。
顧青單手扶把，風吹過他額前的碎發。
他踩著踏板，勻速前行。他不羨慕那輛保時捷，也不去俯視路邊的代駕小哥。
兜里有錢，店裡有客。在這個繁華的超一線城市裡，他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錨點。
看著這形形色色的眾生相，顧青只覺得輕鬆。
半小時後。
顧青捏下剎車，將共享單車停在長亭河公園外的劃線區。
這裡臨近寬闊的內河，對岸就是璀璨的CBD建築群。霓虹燈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像是揉碎了的彩色星光。
公園的草坪上，不少家庭鋪著格子野餐墊，擺著水果和零食，小孩子在草地上來回奔跑。
不遠處，三個年輕的街頭藝人架著麥克風，正在彈唱一首舒緩的民謠。吉他聲混著手鼓，主唱的嗓音帶著幾分沙啞。
顧青轉頭，看到公園入口處，有個推著三輪車賣燒烤的攤位。
爐子裡的木炭燒得通紅，孜然和羊肉的混合香氣被夜風一吹，直往鼻子裡鑽。
顧青走過去。
「老闆，十串羊肉，兩串韭菜，一個烤茄子。」
「好嘞，自己找地方坐，馬上烤好。」攤主雙手翻飛，熟練地撒著調料。
顧青轉身走進旁邊的便利店，從冰櫃裡拿了一瓶冰鎮飲料。
結帳時，他多掃了兩毛錢。
「老闆，拿個大號塑膠袋。」
拿到乾淨的塑膠袋後，顧青提著茶走回燒烤攤，接過裝滿烤串的鋁箔紙盒。
走進公園，顧青避開人群，找了一處靠近河岸的空草坪。
他將那個花兩毛錢買來的大號塑膠袋平鋪在草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鋁箔紙盒和冰茶放在手邊。
掀開紙盒，熱氣升騰。
顧青拿起一串羊肉，咬下一塊。肥瘦相間，烤得焦脆的表皮下，油脂在口腔中爆開，孜然的香氣填滿味蕾。
他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飲料。涼意順著食道滑下，瞬間衝散了燒烤帶來的燥熱。
有時候放縱一下，享受生活，也是不錯的選擇。
顧青望著對岸高聳入雲的寫字樓，耳邊是街頭樂隊悠揚的民謠，眼前是微波蕩漾的河水，空氣里交織著青草的澀味和孜然的煙火氣。
顧青咽下嘴裡的羊肉，雙手撐在身後，向後仰去，望著深邃的夜空。
自己過去讀書奮鬥了二十餘年，從邁入中學以後，時間就變得匆忙起來，如今自己也是閒下來，能夠慢悠悠地體驗生活，欣賞這個世界。
一時間覺得，人生有時候還是蠻愜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