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賺錢都嫌時間不夠用，這家店居然一天只開六個小時？而且完美避開了利潤最豐厚的晚餐時間和夜宵檔？
「什麼？」劉文博提高音量，「居然有人有錢不賺？一天只上六個小時的班，剩下的十八個小時幹嘛？數錢嗎？」
「這老闆多大年紀了？」劉文博問。
「也就二十出頭吧，剛大學畢業沒多久的樣子，跟你差不多大。」王婆婆端著空碗走向廚房。
劉文博徹底凌亂了。
二十出頭？這正是拼搏奮鬥、建功立業的大好年華。有著如此神乎其技的廚藝，居然選擇躺平？
「年紀輕輕的，不奮鬥怎麼能行呢！」劉文博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趁著年輕，就該擴大規模，增加營業時間，開分店，做連鎖。每天只營業六個小時，這是對自身才華的嚴重浪費，也是對商業價值的極端不負責任！」
劉文博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痛心疾首。
劉大爺翻了個白眼。
「省省吧你。」劉大爺打斷他的施法，「我們這些老顧客早就勸過他好多次了，全都沒用。顧老闆自己有一套中醫養生的理論，說是要順應天時，規律作息，錢夠用就行。你那套說辭，在他那兒行不通。」
劉文博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他長嘆一口氣，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對了，文博，你這次休假，在家能待幾天？」劉大爺轉移話題。
劉文博收起情緒，看了看手機日曆：「明天下午的高鐵，我就得回公司那邊了。」
「這麼急？」王婆婆從廚房走出來，擦了擦手，眼神有些失落。
「沒辦法。」劉文博揉了揉太陽穴，「後天有個非常重要的大客戶需要我對接，這個項目關乎部門下半年的整體業績，我必須提前回去準備。」
劉大爺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男人以事業為重，無可厚非。
「行，工作重要，別太累著自己。」劉大爺站起身，拍板定調，「既然明天下午才走，那明天的早飯午飯必須安排上。明天一早，我們帶你去顧記吃八寶粥！中午，再吃另外一個品種」
劉文博眼睛一亮。
剛才的遺憾一掃而空。
「八寶粥？」劉文博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些街邊賣的預製品，「這八寶粥不都一個味兒嗎，能好吃嗎？」
「你不懂，明天你吃了就知道了。」
「好。」劉文博一口答應，已經開始期待明天的早晨。
晚上，天瀾小區北門。
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過空曠的街道。
街對面的毛坯商鋪里，刺耳的電鑽聲戛然而止。
王俊抬手拍了拍風衣上的水泥灰，看了一眼腕錶，指針剛好越過晚上八點。
「師傅們，收工吧！」王俊衝著裡面招手，「今天就到這兒，明天早上再繼續干。大晚上的再敲下去，該有人打市長熱線投訴我們擾民了。」
幾名滿身灰塵的裝修工人收拾好工具，拎著水壺陸續走出店門。
王俊雙手叉腰，看著初具雛形的大廳格局，滿意地點頭。
「逸凡。」王俊轉身，拍了拍徐逸凡的肩膀，「按照這個進度，水電和軟裝同時進場，三天後我們就能直接掛牌開業。」
徐逸凡遞過去一瓶礦泉水，眼神發亮：「俊哥，我今天下午蹲在對面算了一下。那個顧記藥膳餐廳，早上加中午，一天少說也有四萬的流水。」
「四萬隻是保守估計。」王俊接過水，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我也盯了半天，他家生意確實火爆，但最大的破綻就是店太小，容納不下這麼多客人，而且他晚上不營業。天瀾小區和附近的寫字樓，晚上的餐飲需求極大。只要我們能接住他漏掉的這波顧客，再加上我們自身晚上的全時段營業……」
王俊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用力一握。
「我們一天的營業額，說不定能直接突破五萬！」
徐逸凡呼吸變得粗重，咽了一口唾沫。
「餐飲業的毛利率，平均在百分之五十左右。」王俊語速加快，開始在腦海中勾勒宏偉藍圖，「一天五萬流水，我們至少有兩萬五的淨利潤。一個月就是七十五萬，一年就是大幾百萬！」
王俊往前邁了一步，直視徐逸凡：「等這家店跑通了盈利模型，我們就拿著這筆錢，去市中心開一店、二店。三年之內，全國鋪開幾十家直營店。成為國內餐飲巨頭，指日可待！」
徐逸凡滿眼期待，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自己西裝革履敲鐘上市的畫面。
「到時候，咱們就不再是那些人眼中全靠父母的富二代，而是貨真價實的創一代！」徐逸凡大聲附和。
「跟我做事，絕對沒錯。」王俊整理了一下領口。
「跟俊哥做事，就是有前途！」
兩人站在水泥地上，沉浸在勾畫的商業帝國中。
「咕嚕——」
一陣沉悶的腸鳴聲突然打破了原有的氛圍。
徐逸凡捂住肚子，尷尬地笑了笑：「俊哥，光顧著激動，忘記吃晚飯了。」
王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覺得空空如也。
「走。」王俊大手一揮，「我也餓了，去街角那家大排檔弄點燒烤，提前慶祝咱們即將到來的第一桶金。」
同一時間，顧記藥膳餐廳二樓。
顧青靠在電競椅上，摘下頭戴式耳機。
電腦屏幕上，鮮艷的藍色「勝利」字樣占據了整個畫面。
他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視線掃過右下角的時間。
晚上十點整。
顧青果斷移動滑鼠，退出遊戲，點擊關機。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自己當老闆也得控制工作量。」顧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腕。
白天在後廚處理幾十份食材，剁肉、切片、看火，一站就是幾個小時。這種高強度的體力勞動，自然是需要足夠的休息時間來恢復的。
顧青拿上換洗衣服，走進衛生間。
熱水沖刷掉一身的倦意，十五分鐘後，顧青擦乾頭髮，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不出三分鐘，呼吸變得平穩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