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秋月樓後院的一處別苑,尋常的人都無法接近。
隨汐將她囚禁在這別院當中,每日變著花樣的為她吹著曲子,還命人送來了無數珍奇寶物,還有名貴的藥材和堆積成山的金子,只為了討她的高興。
景妍越發看不懂這個男人,不懂他究竟在想什麼,有什麼目的?他好像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讓自己愛上他才肯罷休。可兩人非親非故,之前從未打過照面,他怎麼突然來這一出,好像被人下了降頭一般。
不知不覺已在這秋月樓待了好幾天。隨汐除了每日討她歡心之外,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
今日他依舊來到別院,卻換了一身衣裳,墨色長袍繡著金色暗紋,連頭上複雜的髮飾也都一併去了,及腰的墨發垂下,從背影看竟真有幾分軒轅雲蒼的影子。
景妍一打眼時,直接愣住了,可當他回頭,露出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景妍輕輕嘆了口氣,失望的表情顯露無遺。
托著下巴坐在桌旁,吃著下人送來的特色糕點,耳邊是隨汐為自己彈奏的樂曲,景妍雖然不喜歡這人,可也不得不承認,他吹笛子的本事的確很厲害,至於長相嘛,也算是上等,若不是他算計自己,將自己擄來這裡,或許兩人還能成為朋友。
已經過了好幾天,景妍還不知道這人究竟叫什麼名字。
今日他換了裝扮,與軒轅雲蒼有幾分相似,景妍忍不住多打量他幾眼,越看越覺得彆扭,產生了深深的懷疑,這人莫不是與軒轅雲蒼認識?怎麼好像在刻意學著他打扮呢?
想到這裡,她突然有了一個推測,莫不是這人與軒轅雲蒼結下了什麼梁子,如此固執地想讓她愛上他,也是因為軒轅雲蒼?
想到這裡,她突然有種恍然大悟之感,之前這人做的種種奇怪舉動,這下也都說得通了。
感覺到他的目光,隨汐放下笛子,也靜靜注視著她。
兩人目光猝然接上,景妍才回過神來,被他盯得不免有些後背發涼,生硬地擠出了個笑,問他:「吹累了嗎?要不然歇會兒,這糕點挺好吃的,你嘗嘗?」
這話已經是景妍能想到的最好聽的了,不是她不解風情,只是她對這男人實在沒任何興趣,哪怕他在自己面前像孔雀一般開了屏,她也只覺得索然無味,心中掀起不了一絲波瀾。
隨汐沒有任何動作,依舊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她,那眼神晦暗不明,景妍無法從中讀出任何情緒。
他究竟想幹嘛?為什麼用這種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氛圍逐漸變得有些詭異。
兩人無聲地對峙著,正當景妍準備抽回眼神,別院外竟突然傳來一陣女子的叫喊聲。
「你們快放我進去,我有話要同隨師兄說!」
「隨師兄,我只求見你一面!」
「你在裡面嗎?能聽見我說話嗎?所以師兄我知道我錯了,我當時一門心思的喜歡雲蒼師兄,忽略了你對我的愛,如今我已經醒悟了,只要你想,我願意伺候你,永遠陪在你身邊,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吧!」
「師兄,你真的忍心讓我淪為那些人的玩物嗎?我知道你還喜歡著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聲音越來越近,那人或許已經闖入了別院,景妍擰起眉頭,愈發覺得那聲音就是夢婉白!錯不了!
若那女子就是夢婉白的話,她剛剛說的話……眼前的人莫不是軒轅雲蒼的師弟,水月教的地月使者,隨汐?
景妍臉色一僵,表面卻依舊不動聲色,她不想讓隨汐知道,自己已經識破了他的身份。
「外面什麼聲音?好像有人找你,那我就不打擾,先回去了。」景妍趕忙起身,準備避開兩人,現在這個節骨眼,她可不想和夢婉白碰面,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可隨汐卻沒有給她避開的機會,而是直接拉住她的手腕,道:「別走啊,這人可是你的舊相識,你不想見見嗎?」
說吧,他便對手下道:「讓她進來。」
外面的屬下得到了命令後,終於把女人放了進來,景妍眯眼一看,果然是夢婉白,只見她身上穿著一層薄薄的輕紗,打扮好像青樓里的舞妓。
夢婉白進來後,一眼便看見了景妍,眸中閃過一絲殺氣,她不顧一切地朝景妍衝過來,嘴裡發出尖銳的呼喊:「景妍!你這個賤人!我如今這樣都是拜你所賜!」
夢婉白一看見是景妍,氣得渾身發抖,她不顧一切朝她撲過來,一副要與她同歸於盡的架勢。而景妍卻依舊十分淡定,輕輕甩袖,掌心捏住兩根銀針,這次她絕對不會再放過她了。
可還沒等她出手,隨汐竟攔在了兩人中間,一掌落在夢婉白的肩上,直接把她打得口吐鮮血。
夢婉白坐在地上咳嗽不止,一臉哀怨地望著隨汐道:「隨師兄,竟然連你也護著她,你可知道她與軒轅雲蒼的關係?兩人早已行了苟且之事,還生了個野種!」
「野種」兩個字直接觸了景妍的霉頭,她眸中閃過一絲怒意:「你再說一遍!」
夢婉白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朝後退了兩步,指著景妍破口大罵道:「你和雲蒼師兄生了野種,還怕人說嗎?你這個下賤的女人!勾引雲蒼師兄,還主動獻身,簡直太不要臉了,你敢做!我憑什麼不敢說?」
說罷,她又看著隨汐,道:「隨師兄,你莫要被她蠱惑!聽我的,現在就將她殺了,雲蒼師兄定會痛不欲生!」
這場面直接給景妍看愣了,心想這女人也未免太惡毒了,事到如今還是一心想要害她。
「隨師兄,你相信我,現在就將她殺了,殺了她!」
隨汐臉色越來越陰冷,他動了夢婉白一眼,大聲呵斥她:「閉嘴!」
夢婉白被他狠厲的語氣嚇得不敢再說話,瑟縮著抱緊肩膀,又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怎麼做還輪不到你來插嘴!若你見我就是要說這些,那你可以滾了!」
手下接收到隨汐的指令,立即沖了過來,準備把夢婉白壓回去,她一下慌了神,掙扎著對隨汐求道:「隨師兄,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想去接客,只要你能放過我,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面對如此可憐的夢婉白,隨汐卻根本不為所動,他冷笑了兩聲。連一個眼神都不再給她:「你早已成棄子,還以為是高高在上的聖女嗎?如今你也就這點用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