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屬下有一個問題。」
蒼老的聲音頓了頓，
「上次離間計被識破，就是因為天算子的情報網太敏銳。這次屬下用同樣的手法發展線人，是不是也會被天算子察覺？」
「不會。」
道無涯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因為這次本座給你的身份不是天道宗的人，而是一個新興的跨域商盟——天門商會。」
「這個商會真實存在，它的前身是南域一家被魔族強行解散的商號。本座在多年前就已經命人重新組建了它，在各域都有合法的經營許可和固定的商隊。」
「你用天門商會商隊成員的名義去結交各域的中小勢力，以商會資助被壓榨異族部落、維護商路安全為理由跟他們接觸。」
「這樣天算子查到的就是一個真實的商會在做生意，而不是天道宗的間諜在散布謠言。」
……
太虛仙島，萬族大殿。
林天正在和天算子討論各域監管府的最新上報材料。
這大半年以來，仙界各域的摩擦逐漸進入了平穩期。
那些被整改的礦場和工坊在齊昊的幫助下逐步重建，歸附種族的勞工待遇有了明顯改善。
但總有一些人是不滿的。
那些被整改後失去免費勞力的礦場主們組成了一個非正式的小團體，定期在各域之間聚會，互相倒苦水。
他們不敢公開反對聯盟，但私下裡的牢騷從來沒有停過。
天算子已經派人滲透進了這個小團體。
發現他們與一個自稱「天門商會」的商隊建立了聯繫。
這個天門商會出手大方，願意高價收購礦場產出，還提供低息借貸。
商隊還定期在一些被壓榨的異族部落中散發救濟物資，說是替人族聯盟做善事，但話里話外都在暗示「人族聯盟管不了你們，只有商會才能幫你們」。
天算子讓人查過天門商會的底細。
它確實是南域一家老商號的延續，在各域都有合法的經營許可。
這個發現讓天算子一度以為是自己多慮了。
但情報系統上報的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警惕。
商會商隊每次在不同地點停留時，總會派人以「商隊活動」為由頻繁進出各個被整改的礦場和工坊。
這些人的身份和商隊成員一致，看不出異常。
但如果仔細核對他們的活動軌跡，就會發現他們的活動區域與之前韓岳散布謠言時的傳播路線有部分重合。
「盟主，這個天門商會恐怕不簡單。」
天算子將近期收到的情報匯總後向林天匯報。
「商會的負責人叫文淵，仙尊后期修為，身份是南域一家老商號的繼承人。這家商號在魔族統治時期被強行解散，文淵在戰後重建了商會，近幾年在各域都有擴張。」
「單從表面看，這個商會沒有任何問題——商號、負責人、經營許可，一切都有據可查。正是因為它的背景太乾淨了，才讓老夫覺得不對勁。」
「什麼意思？」
「天門商會大半年以來資助了大批被整改的礦場主，還定期在被壓榨的異族部落中散發救濟物資。這些行為單獨看沒有任何問題——商會行善積德，在哪都說不出錯。」
「但文淵的資金來源不清楚。天門商會擴張速度太快，幾年前還只是一家剛重建的小商會，現在同時在各域資助礦場主和發放救濟物資。」
「老夫讓人查過他們的帳目，商會帳面雖然做得滴水不漏，但有幾個關鍵節點的資金流向被人刻意模糊了。」
「如果把這些模糊的流向與之前韓岳散布謠言時使用的傳訊陣法殘留進行對比，就會發現一個規律——
模糊的資金流向與傳訊陣法的使用軌跡高度吻合。」
「老夫還不確定文淵是不是天道宗的人，但天門商會這個組織本身一定有問題。」
「你有幾成把握？」
「七成。如果硬要確認，老夫可以讓人深入潛入天門商會內部，但那樣做的話風險太大。」
「如果商會真的是天道宗的間諜機構，一旦被察覺我們在深入調查他們，就會打草驚蛇。」
「不用硬確認。」
林天道，
「七成把握就夠了。傳令下去，各域監管府暗中加強對天門商會的監視，重點記錄他們的資金流向和人員動向。」
「商隊每到一個新地點，派人盯住他們的活動範圍，不要打草驚蛇。」
「他們的背景越乾淨，就越說明他們在刻意隱藏什麼。等他們暴露出更多破綻，再一鍋端。」
……
南域邊境，荒谷深處。
一個身穿青衫、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塊巨石上，面前跪著幾名身穿商隊服飾的黑袍修士。
此人正是文淵，天門商會的負責人，也是道無涯派下界的第五枚棋子。
他在神界的修為接近神君境界，到了仙界被壓制後，實力大約相當於十二劫散神的水平。
但他不以戰力見長。
他擅長的是潛伏和經營，用幾百年時間把一個剛重建的商會發展成了覆蓋多域的商貿網絡。
這一次，道無涯給他的任務不是散布謠言，也不是正面作戰，而是用商會的合法外衣發展線人，在天算子情報系統的眼皮底下建立暗中勢力。
「文淵大人，我們在西域的幾個礦場主已經同意加入我們的聯盟。南域的幾家被整改的勢力也都願意合作。」
「只有北域的進展慢一些——北域以天機閣監管為主，中小勢力的自由度相對較小，不容易打開缺口。」
一名黑袍修士低聲匯報。
「不急。北域那邊暫時放一放，重點突破西域和南域。」
「西域的礦場主對聯盟的不滿情緒最重，焚天雀後幾次整改讓他們損失了不少利益。這些人是我們最容易拉攏的對象。」
「南域的中小勢力雖然對監管府有牴觸，但他們分到的資源有限，對我們提供的低息借貸非常感興趣。」
「繼續以商會的名義向他們放貸，同時加大對異族部落的救濟物資發放力度。」
「讓他們先習慣從天門商會拿好處，等他們離不開我們的時候再逐步提出條件。」
「但要注意——所有行動必須嚴格控制在商會的合法經營範圍內。商隊每到一個新地點，先做正常的買賣，不要急著發展線人。等商會的合法形象在當地紮根之後，再逐步接觸目標。」
「是。」
「還有，記住我們的口號。幫助那些被大勢力壓榨的底層，無論人族還是異族。這是天門商會的宗旨，也是我們和普通商會最大的區別。」
「讓那些被壓榨的礦工、被剋扣口糧的異族部落、被監管府忽視的底層散修——讓他們覺得天門商會是他們唯一能指望的人。」
「等他們習慣了從天門商會拿好處，就會主動替我們說話。到那時候，就算天算子查到了什麼蛛絲馬跡，這些人也會自發地維護我們。」
「屬下明白。」
文淵站起身來，目光望向太虛仙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