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
蒼老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謹慎。
「屬下斗膽一問——元燁神君的分身下界後，真的能重創人族氣運嗎？」
「畢竟天刑、玄陰、道玄接連折在林天手中，元燁的實力遠不如他們……」
「本座派元燁下去，本來就不是為了殺死林天。」
道無涯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天刑、玄陰、道玄，每一個都比元燁強，但每一個都折了。本座從一開始就知道，在仙界想要殺死林天是不可能的。」
「他有混沌鍾護體，有十尊分身，有極品神器破天槍，在仙界天道壓制下，沒人能正面擊殺他。」
「本座派天刑下界，是為了試探他的戰力上限。派玄陰下界，是為了試探他的陣法造詣。」
「派道玄下界，是為了試探他的分身數量。每一場試探，都讓本座更加了解他。」
「派元燁下界同樣如此——不是為了殺死林天，而是為了試探他在應對氣運層面的攻擊時，會暴露出什麼樣的底牌。」
「他在正面作戰、破陣反間、治理安撫上都表現出了遠超歷代人皇的能力，但他對氣運之力的掌控還沒有真正被試探過。」
「本座需要知道——當人族的氣運受到直接威脅時，他除了混沌鍾和分身戰力之外，還有沒有其他隱藏的手段。
這決定了本座在神界收網時，需要用多大的力量來對付他。」
「畢竟，他在仙界越無敵，到了神界就越容易成為本座的獵物。」
道無涯的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以為本座每次派人下界都是想殺他，以為本座是在一次次失敗。
但他不知道，本座從一開始就沒指望在仙界殺死他。」
「本座只是在收集情報——收集他的戰力上限、破陣能力、分身數量、氣運掌控力等等。」
「等這些情報全部匯總完畢，等他飛升神界的那一天，本座會親自站在飛升通道的盡頭等他。」
「到那時候，他所有的底牌都已被本座看穿，而他在神界孤立無援——這才是真正的收網。」
「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去通知元燁。」
「告訴他，他的任務不是殺林天，而是用噬靈陣試探林天的氣運掌控力。」
「只要能得到這方面的情報，哪怕母陣被破、哪怕他這具分身折在仙界，也算他完成了任務。」
「另外，讓他把母陣的核心節點儘可能往太虛仙島護島大陣正下方靠。
只有在最接近核心的位置激活母陣，才能逼林天暴露更多底牌。」
「是。」
……
天道宗內門，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黑色宮殿。
宮殿通體由一種能吸收光線的黑色晶石砌成，即使在大白天也伸手不見五指。
宮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陣紋散發著暗紫色的光芒，將整個大殿照得如同鬼域。
元燁盤膝坐在法陣正中央，面前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紫色晶石。
晶石內部隱約可以看到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轉。
那是噬靈陣母陣的核心——噬靈晶核。
元燁是天道宗內門長老中專門負責情報和技術支持的長老。
他在神界的修為是神君境界，遠不如天刑、玄陰、道玄等人。
他的戰力在內門長老中幾乎排不上號——別說和道玄比，就是和天刑比也差了一截。
但他在陣法方面有一項別人比不了的本事——他專精於氣運類陣法。
在神界，氣運類陣法屬於偏門中的偏門。
神界各族靠的是實力和資源，沒幾個人會花時間去研究虛無縹緲的氣運。
元燁研究了一輩子，在神界也只能算是一個普通的氣運陣法師。
比他強的人比比皆是，那些真正的陣法大師隨手布下的殺陣都足以碾壓他精心設計的噬靈陣。
但在仙界，情況完全不同。
仙界的天道規則限制了所有神界陣法的威力——越是高階的陣法，被壓制的越厲害。
那些神界的頂級殺陣到了仙界，威力十不存一。
反而是元燁專精的氣運類陣法，由於本身就是針對法則層面的，在仙界天道的壓制下反而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更關鍵的是，仙界的陣法水平整體遠低於神界。
在神界只能算普通陣法師的元燁，到了仙界就是頂尖的陣法大師。
他的氣運類陣法在神界被那些頂級陣法師嗤之以鼻，但在仙界卻足以成為左右戰局的關鍵力量。
道無涯派他下界，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元燁在神界不起眼，但在仙界的特殊環境下反而能發揮出獨特的價值。
元燁知道自己的定位。
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來試探林天氣運掌控力的棋子。
道無涯派他下界時對他說得很清楚：
「你的任務不是殺死林天，你也不可能殺得了他。你的任務是逼他用氣運之力來破解噬靈陣。」
「只要他用了氣運之力，本座就能知道他對氣運的掌控達到了什麼程度。這就是你全部的價值。」
這種定位並沒有讓元燁感到不滿。
在神界，他的陣法造詣被人瞧不起了一輩子，如今在仙界反而能大展身手。
雖然只是用來試探林天的棋子，但能被宗主選中下界執行任務，對他來說已經是一種認可。
「元燁大人，宗主有令。」
傳令使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母陣的改造進度如何？」
元燁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暗紫色的光芒。
「回稟宗主，太虛仙島外圍的母陣核心節點已經全部改造完成。
玄冥當年在冥魔山留下的母陣殘骸，核心陣基還在虛空夾層深處。」
「林天的人只摧毀了外圍防護節點，沒有發現更深處的核心。」
「道玄留下的虛空裂縫為噬靈陣的改造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裂縫上，沒人注意到裂縫邊緣的虛空夾層中還有更隱蔽的陣基節點。」
「裂縫本身就像一個幌子，把天算子的所有推演都吸引到了裂縫的修復上，而母陣的節點就藏在裂縫的陰影里。」
「屬下在原有母陣殘骸的基礎上，利用虛空裂縫的能量波動，將殘餘節點重新激活並擴展——
不需要重新布置所有節點，只需要在原有基礎上加以改造和融合。現在這套網絡已經接近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