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回頭一望,看到趙無極正站在守備府側門的台階下面,穿著一身便裝。
趙無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突破了?」
「嗯,前幾天剛突破天神初期。」
「不錯。」
趙無極眯了眯眼,心中也是暗驚不已:
「這才多久?從地神巔峰到天神初期,這小子突破得也太快了。」
「你在鎮北關怎麼樣?韓朔沒為難你吧?」
「沒有,韓將軍對我不錯。」
「那就好。」
趙無極點了點頭,
「我這邊還有些事要辦,你先忙你的。有空回永安城看看,周平那小子現在正式升了伍長,天天念叨你。」
「看來他混得不錯。」
林天笑道。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後,趙無極這才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林天看著趙無極走遠,這才沿著來路慢慢走回了營房。
他走到營房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門縫下面壓著一張疊好的紙條。
林天彎腰撿起來展開,裡面的字跡和之前那幾張一樣:
「灰衣人走了,但盯著你的不只他們。」
林天將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和之前一樣什麼也沒有。
林天將紙條折好後這才推門走進營房。
……
接下來的幾天鎮北關一切如常。
蠻族沒有新的動靜,斥候隊繼續日常訓練,劉小六手指上的白紋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
趙大柱在訓練的時候明顯比之前更加投入,偶爾會在休息時走過來問林天幾個關於追蹤和反追蹤的問題,但這些林天都一一為其解答。
趙大柱心裡清楚,林天教給他的那些東西,放在鎮北關任何一個老兵手裡都是不傳之秘。
一個副教習願意把這些教給他這樣的普通士兵,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
一連數天,蠻族都沒有新的動靜,灰衣人也果然沒有再出現,
但林天沒有放鬆。
灰衣人走了,說明至少有一批人已經從這條線上撤了。
但林天知道還有別的人在盯著他。
是誰?
什麼時候開始盯的?
盯著他多久了?
這些問題在他腦子裡反覆轉了好幾天,始終沒有找到答案。
這一切都源於他的實力太低了!
林天隨後開始在鎮北關周邊暗中排查。
每天訓練結束後他都會以「巡視城防」的名義在城牆內外走一圈,表面上像是例行公事,實際上則是暗中調查。
畢竟一直處於別人的監視下,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行動。
只不過對方似乎是消失了一般,一連幾天林天都毫無所獲。
這天早上,趙大柱帶來了一個消息:
「副教習,前天傍晚我在城東那邊看到一個穿灰袍的人影從巷口閃過去了,等我追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我懷疑我是不是看花了眼。」
本來只是一個普通的消息,但趙大柱因為是一名斥候,平時在遇到什麼事情的時候會多想一些。
「灰袍?長什麼樣?」
「沒看清,離得有點遠,就看到個影子。不過那人的身高不高,瘦瘦的,走路沒什麼聲音,我就覺得有點奇怪。」
趙大柱說著又補了一句,
「當然,也可能真是看花眼了,那天風大,也有可能是樹的影子。」
「你看到的那條巷子,是不是在城東舊糧倉旁邊那條?」
「對,就是那條。副教習你怎麼知道?」
「以後遇到這種事先別追,先看地上有沒有腳印。」
趙大柱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趙大柱離開後林天則是開始思考,灰袍人再現身但又不來見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天想了想,還是打算去那條巷子看一下。
巷子不深,兩側是高牆,地面鋪著碎石和泥土。
林天沿著巷子從頭走到尾,在趙大柱說的那個位置蹲下來仔細查看了一圈。
地面上確實有一串模糊的腳印,不大,步幅也不算大,方向是從巷口往裡走的。
林天順著那些腳印往前走了大約幾丈,發現腳印在一處牆根下停住了,然後變成了一個轉身往回走的痕跡——
說明那個人在這裡停留了一下,然後又原路返回了。
林天在那個位置站了一會兒,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東西放在了牆根底下一塊鬆動的磚縫裡。
這是一塊被磨過一角的小石頭,在邊上留下了一個不易察覺的暗記。
這是林天想好的辦法,就是用一些特定的標記暗示對方想見面,對方如果願意自然會循著標記找過來。
林天在鎮北關各處一共留下了四處同樣的暗記,位置都在那些隱蔽的角落和轉角處。
若是對方有心,那必然會發現林天留下的暗記。
接下來的幾天,林天都抽時間去這幾處轉悠,看看是否有對方的回應。
只不過一連三天都讓林天失望了,對方根本沒有給他回信。
第四天傍晚林天從城牆上下來準備回營房時,在巷口一側的牆縫裡看到了回應的標記——一塊同樣被磨過一角的小石頭,放在了他做記號的位置旁邊。
石頭的擺放角度和位置恰好對應他留下的方向指示。
林天將那塊石頭取出來握在手心裡看了看,然後快步走回了營房。
第二天夜裡林天按照暗記的指引來到了城西那片廢棄民宅旁邊的一條窄巷。
巷子很暗,兩側的院牆已經塌了大半。
他在巷口站了一會兒,用神識掃了一遍周圍,確認沒有埋伏之後才走進去。
但林天卻並沒有放鬆,體內的元嬰拿著破天槍,混沌鍾等寶物,隨時準備戰鬥。
果然,在巷子盡頭站著一個穿深灰色舊袍子的人影。
林天在距離那人約兩丈的地方停下來。
灰袍人站在那裡沒有動,身形瘦削,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里,只能看到下巴的輪廓和幾縷灰白色的頭髮。
兩人沉默了幾息,灰袍人先開口了。
灰袍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一樣:
「你找我來,想問我什麼?」
「你是誰?」
「一個知道得比你多的人。」
「那你為什麼一直在給我遞紙條?」
灰袍人沉默了片刻才回道:
「因為你現在走的方向是對的,但你走得太急了。有些地方不該現在去,有些人不該現在惹。」
「黑淵?」
灰袍人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緩緩地說了一句:
「黑淵不是你現在該去的地方。等你修為再高一些,等你能在天神境內站穩腳跟,我會告訴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