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小時後，他抵達了漂亮國西海岸。
舊金山灣區的雷達站最先捕捉到了那個金色訊號。
值班員盯著螢幕上那個以極高速度接近的巨型熱源，手懸在警報按鈕上方。
但警報沒有響。五角大樓在三個小時前就下達了命令：「不攔截。不挑釁。只觀察。」
秦風從舊金山外海掠過，沒有進入城市上空。他感知著北美大陸的靈氣場。與亞洲的「線狀」水脈不同，北美的靈氣場是「網狀」的，以落基山脈為脊，向兩側輻射。但整張網是暗的。大部分節點在沉睡，少部分被祖靈占據，還有幾處被教廷的封印陣覆蓋。
他飛過內華達山脈，飛過大盆地，飛過科羅拉多高原。龍氣沿著落基山脈的靈脊向前延伸，像一隻手在黑暗中摸索開關。大部分開關是好的，只是沒有「電」。少數開關壞了，需要修復。
然後他感知到了。
在密蘇里河與黃石河交匯處，大約在北達科他州的西部，有一處節點正在擁堵的厲害！
濃烈的、暗紅色的怨氣從那個節點中噴涌而出，污染了周圍數百公里的靈氣場。怨氣的核心，是一個祖靈。
秦風在空中停住了。他懸停在密蘇里河上游的上空，暗金色的豎瞳俯瞰著下方的大地。
他能感知到那個祖靈的存在，一個極其古老的存在，至少沉睡了一萬年。它的靈體覆蓋了整段河谷，暗紅色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它在殺人。
秦風感知到了河谷兩岸的城鎮。
北達科他州的俾斯麥、曼丹，以及沿河的幾個小鎮。
那些城鎮裡的生命訊號正在減少。不是慢慢減少，是「熄滅」。一個一個地，像被人掐滅的蠟燭。
他感知到了那個祖靈的行為模式。
它在沿河「巡遊」。每到一處人類聚居地，它就釋放一波怨氣，怨氣覆蓋範圍內的人類會陷入「靈異體驗」！
看到幻象，聽到聲音，然後開始自相殘殺。有人跳河，有人互相攻擊，有人在幻覺中點燃了自己的房子。
有點像楚人美的意思？
而此時，漂亮國的官方人員，也在快速行動之中。
北達科他州，俾斯麥市。凌晨四點十七分。
「福克斯新聞」的直播直升機在密蘇里河以東三公里處盤旋。
機艙里的攝影師把鏡頭拉到最長焦，畫面里是暗紅色的河谷，以及河谷中央那團緩慢旋轉的靈體旋渦。
旋渦直徑目測超過五百米，覆蓋了整段河灣。
暗紅色的靈體碎片在旋渦中翻湧，隱約可見人臉、手、軀幹在無聲地嘶吼。
直播間裡的評論滾動速度已經超過了人類閱讀極限。
主播的聲音壓得很低：「各位觀眾，我們現在看到的是密蘇里河上游的異常靈體。根據現場目擊者描述，它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已經造成了至少三百人死亡，俾斯麥和曼丹兩座城市正在緊急疏散。國民警衛隊已經封鎖了河谷兩岸，但~」
畫面外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鏡頭猛地轉向河岸。
三輛M1A2主戰坦克正在向旋渦開火。穿甲彈拖著尾焰鑽進暗紅色的靈體，然後在旋渦中無聲地湮滅，連爆炸都沒有。
旋渦沒有減速。
「如各位所見，」主播的聲音有些發抖，「常規武器對它無效。軍方正在嘗試電磁脈衝武器！」
河岸上，一排電磁脈衝發生器同時開機。藍白色的光團從地面升起，匯入旋渦。旋渦表面泛起了短暫的波動，然後恢復如常。那些暗紅色的靈體碎片甚至沒有閃一下。
直播間評論區炸了：
「飛彈沒用！EMP也沒用！」
「軍隊在撤離！他們撤了！」
畫面里，國民警衛隊的裝甲車隊正在掉頭。坦克、裝甲車、自行火炮，一輛接一輛地駛離河岸。沒有命令，沒有協調，只是所有人同時意識到：常規武器對這東西毫無意義。
福克斯的主播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我們收到了五角大樓的宣告。宣告說，『正在調動特殊應對力量』。但截至目前，沒有任何『特殊力量』出現在現場。」
評論區有人刷了一條：「龍呢？」
緊接著是第二條：「龍在哪兒？」
第三條：「北達科他州上空那個金色的東西是不是它？」
主播的耳機里傳來導播急促的聲音。他愣了一下，然後對著鏡頭說：「我們剛剛收到訊息，北美防空司令部記錄到一個高速目標從太平洋方向進入美國領空，目前已經飛越內華達州，正在朝密蘇里河方向移動。速度接近三倍音速。」
評論區停了一拍。然後像決堤一樣湧出來：
「它來了！！」
「龍來了！！」
「它從中國來的？它來救我們了？」
「你確定是救？不是跟怪獸一夥的？！」
「別管那些！它現在往這邊來了！」
河岸上，那些還沒撤離的直播博主把鏡頭齊刷刷地轉向北方天空。起初什麼都沒有，只有暗紅色的靈體旋渦在河谷中安靜地旋轉。
然後北方天際線上出現了一個金色的光點。
光點以極快的速度變大、變亮，從模糊的輪廓變成清晰的龍形。金色龍軀貼著雲層下方掠行，龍角破開低垂的雨雲，龍尾帶起的氣流在身後拉出一條長長的雲霧尾跡。暗金色的鱗甲在黎明的微光中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旋渦感知到了龍氣的接近。
它開始加速旋轉，暗紅色的靈體碎片像被激怒的蜂群一樣向外噴涌。旋渦的直徑從五百米擴充套件到將近八百米，暗紅色的怨氣從河谷底部翻湧上來，在河面上形成一層濃稠的暗色霧幕。
秦風懸停在旋渦以北約兩公里的半空中。暗金色的豎瞳俯瞰著下方那團巨大的靈體。
這靈體！堵住了靈氣結點，不然也漲不這麼大！
旋渦中傳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嘶吼。
一萬年積攢的怨恨在顱骨內側炸開。河岸上的直播博主們同時捂住了頭，有人當場跪倒。
直播間評論區瞬間被刷屏：
「它在吼！！」
「我的頭要炸了！」
「別靠近！它在警告龍！」
「龍會不會被它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