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潛艇的聲吶操作員在螢幕上看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不屬於任何已知海洋生物的回波。
回波只出現了一瞬，然後消失。操作員猶豫了一下，在日誌上寫了一句：「疑似大型生物活動，方向北偏西，速度緩慢。不足以判斷性質。」
他沒有上報。因為那個回波太弱了，弱到可能只是熱泉區的湍流。
但在成都，林雲胸口的龍鱗在同一時間熱了一下。
他睜開眼，輕聲說了一句：「它知道了。」
沈冰抬起頭：「知道什麼？」
「知道我們來了。」
大西洋上的潛艇對峙持續了將近六個小時。
龍國四艘潛艇和法國一艘紅寶石級在大西洋中部形成了鬆散但清晰的攔截陣位。
九艘美英俄核潛艇被擋在龍的位置和攻擊陣位之間，進退兩難。聲吶相互鎖定，火控相互解算，但沒有一艘潛艇上浮，沒有一艘潛艇發射任何武器。
海面看起來平靜。但深水之下，是全球核武庫最緊張的對峙之一。
而在陸地上，真正的刀正在出鞘。
鷹醬總統在戰情室里看著大西洋的態勢圖。
九艘核潛艇被龍國和法國潛艇牽制，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潛艇只是第一層。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潛射飛彈上。
「陸基呢？」他問。
參聯會主席翻開資料夾：「全部準備就緒。懷俄明州沃倫基地、北達科他州邁諾特基地、蒙大拿州馬姆斯特羅姆基地！
所有民兵III飛彈已完成發射準備。總計三百枚，攜帶九百枚彈頭。目標座標已輸入。」
「大毛那邊？」
「俄羅斯戰略火箭軍的移動發射車已經從駐地出動。普列謝茨克、科澤利斯克、塔季謝沃三個基地的井基飛彈全部進入最高戰備。圖-95和圖-160戰略轟炸機已經從恩格斯基地和烏克蘭卡基地起飛，目前在北冰洋和太平洋上空待命。總彈頭數超過兩千枚。」
英國方面，四艘前衛級核潛艇中兩艘已出港，另外兩艘在克萊德基地維持發射準備。
陸基方面沒有獨立飛彈，但英國已授權美國使用其境內基地進行協調。
總統靠在椅背上，「潛艇是煙霧彈。真正的手段是從陸地和空中投射。龍國潛艇擋得住大西洋上的九艘潛艇，但他們擋不住從內華達、從懷俄明、從北冰洋同時升空的千枚飛彈。」
「理論上。」參聯會主席說，「但有一個問題。」
「說。」
「龍不是靜止目標。它在移動。而且它在深海。陸基飛彈的飛行時間大約三十分鐘，足夠它移動相當遠的距離。洲際彈道飛彈的彈頭需要再入大氣層，在深海中精度會進一步下降。我們需要它在一個相對固定的位置，才能保證打擊效果。」
總統沉默了一會兒：「那就逼它停下來。」
他看向情報官：「龍國內部有沒有我們的人？」
情報官猶豫了一下：「有。但級別不高。接觸不到龍的核心情報。」
「那就用公開渠道。」總統站起來，
「透過法國。法國人已經站在龍那邊了，但他們也不想龍死。他們只是不想龍只抽法國的氣運。
如果龍被逼停，被削弱，但沒有死！法國可以接受。龍國可以接受。所有人都可以接受。」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大西洋中脊。
「通知所有陸基和空基力量待命。通知大西洋潛艇編隊保持對峙，不主動開火，但可以釋放聲吶干擾彈。逼龍減速。逼它轉向。逼它做出反應。只要它從深海里露頭，陸基飛彈就有了視窗。」
命令傳達下去。
大西洋上，九艘核潛艇開始釋放聲吶干擾彈。密集的聲波脈衝在深海中炸開，像無數面鑼同時敲響。海水的聲學環境被徹底攪亂，龍氣的感知場被強噪聲覆蓋。
秦風在深海中感受到了那些干擾。
聲吶脈衝在他的鱗片上彈跳，像雨點打在屋頂上。
那些脈衝不疼，但很煩。它讓他的感知範圍從數百公里縮小到幾十公里，讓他的龍氣鋪開速度減慢，讓他對節點的修復效率下降。
他停下來。
龍軀在深海中懸停，五爪收攏，龍尾環在身側。暗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緩緩睜開，掃過那些正在製造噪聲的核潛艇。
他沒有攻擊。他只是在感知。
然後他感知到了更多。
從陸地方向，從北美大陸深處，從落基山脈的飛彈發射井，
從北冰洋上空的戰略轟炸機
那些正在準備發射的陸基核飛彈。三百枚民兵III，加上俄羅斯的移動發射車和井基飛彈，加上英國的前衛級。
總數超過三千枚核彈頭。
秦風懸停在深海中，感知著那些正在進入發射準備狀態的飛彈。
他的龍角之間，金色紋路微微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
他收回感知，繼續修復節點。
龍氣重新沿著海床鋪開，繞過那些聲吶干擾區，在噪聲的縫隙中緩慢推進。
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沒有停。
而在BJ，沒有掛牌的建築地下二層，情報官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緊張：「龍國潛艇傳來訊息美英俄潛艇釋放了聲吶干擾彈。龍的速度在下降。但不清楚是主動減速還是被迫減速。」
主持會議的男人盯著螢幕：「陸基呢？」
「美國的民兵III、俄羅斯的移動發射車、英國的戰略轟炸機全部進入最高戰備。總彈頭數超過三千。這才是他們真正的刀。」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
然後主持會議的男人開口了：「通知潛艇編隊不主動開火，但不撤。通知林雲告訴龍，陸基飛彈已進入發射準備。讓它知道。」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告訴它，我們擋不住所有陸基飛彈。但我們可以告訴它飛彈從哪裡來，什麼時候來。剩下的它自己決定。」
成都。林雲閉著眼，龍鱗貼在胸口。他透過共振將資訊送了出去陸基飛彈的位置、數量、發射準備狀態、預計飛行時間。
資訊傳完之後，他安靜地等著。
等了大約三分鐘。
龍鱗熱了一下。
秦風的聲音出現在他的感知中，很輕，很短，只有三個字：
「知道了。」
林雲睜開眼，看向沈冰。沈冰已經穿好了外套，站在門口。
「它說什麼？」
「它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