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仙風凡靈術】煉成後,心中兩個不同人格似乎都想要爭奪自己心神的主導權。
一念向神,一念向魔。
要是做不到道心堅固,風靈極大可能會出現精神分裂,甚至兩個人格各自分化,成為兩個極端的存在。
果然吶,白得的功法就不是什麼好功法,難練也就算了,副作用還這麼大。
這功法的妙用在於千變萬化,可以做到出奇制勝。
「我無法替你穩固根基,不知蒼原神玉能否做到這一點?」風靈取出蒼原神玉,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
此女心生良善,為了風靈這個不過區區萍水幾面的人生過客,竟甘願動搖自己的根基,為他平復心魔的侵蝕。
這份善良讓風靈心中對於王明珠的那一份情愫得到了一種無法言語的升華。
「無論成敗與否,我都該試上一試,哪怕最後無法扭轉結局,至少我已經竭盡全力了。」風靈閉目不語,開始催動蒼原神玉的力量。
蒼原神玉來源古老,風靈對於神玉了解太過淺薄,並不知道這一件上古仙帝至寶還蘊藏著怎樣的能力。
只能姑且試一試,希望神玉的力量不會讓自己失望。
畢竟這一件法寶可是曾經讓自己在轉瞬之間起死回生,開闢修煉根基。
有可能,神玉有著穩固根基的奇效,只是如今的自己修為與當年的太蒼古帝相比還是低淺,還未將法寶的能力開發到那一層面。
一念而起,神玉浮於半空之上,風靈催動神玉,將其打入王明珠的體內。
神器入體,王明珠平靜的面容泛起一片苦澀,嘴角微微抽搐,似承受著難以言喻的苦楚。
「你是個好姑娘,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風靈從前面對這個笨女人只有冷淡和疏離,如今再看她,眼中罕見地對她泛起寥寥些許柔情。
這一眼過後,風靈便緊閉雙眼,雙手開始掐動指訣,運轉蒼原神玉。
蒼原神玉的靈力泛起翠綠色的微光,微光泛起,自內而外散發。
由遠及近看去,能隱約看到微弱的光芒在王明珠的七經八脈、五臟六腑處閃爍。
螢光初時淺淡,隨著蒼原神玉的靈力流入其內,螢光越發耀眼,王明珠在螢光之中,如同一隻散發著幽綠螢光的螢火蟲。
神玉的靈力奧妙無比,這股靈力如初冬時飄落的雪花,融入了王明珠的體內,一點點的修補王明珠遭受反噬的身心。
原本緩慢跌落的境界,在神玉的滋潤癒合下,截然而止。
不僅如此,神玉還在彌補著王明珠損傷的根基,並且在為她引動本命星辰,想要從天道手中,將她的本命星辰收歸其中。
本命星辰是屬於一個修士的命脈,天道以本命星辰維繫萬事萬物之運轉,給每一個修士寫下定數。
「她的星辰不在此界?」風靈想要從天道手中替王明珠奪回屬於她的本命星辰,然而她的星辰距離越國距離太過遙遠。
以風靈微末的道行,無法跨越這般漫長的距離引下星辰。
這件事風靈無力辦到,只能不了了之。
最後,風靈只能儘可能地修復王明珠受損的根基。
以風靈的修為修復王明珠的根基,是需要付出一定代價的。
每當根基修復一分,強行使用蒼原神玉的力量,反噬之力就會作用於持有者。
反噬之力會一步步撕碎風靈的每一寸肌膚和每一寸骨骼。
且這種傷害還有某種風靈目前難以理解的力量夾雜其中,就連鳳凰之心也難以修復被撕裂的身軀。
好在風靈的一身骨骼是融合了太蒼古帝的屍骸,反噬之力只對風靈的血肉造成了一種不可逆的損傷。
這種損傷不至於讓風靈傷及根基,卻也受了不輕的傷勢。
「你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回報你了。」風靈瞧著王明珠此刻悽美的容顏苦笑一聲,七竅之中滾燙的血液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地板上
將根基穩固後,風靈將昏迷的王明珠抱上床榻,而後將蒼原神玉收歸自己手上。
靜靜的注視著眼前熟睡的絕色女子,風靈心中自然做不到心如止水,更何況自己本就對她心生情愫。
這情愫就連風靈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何時而起。
他真的不是一個好男人,做不到始終如一。
每一個對他好的人,他都會滋生一種刻骨銘心的情感。
這種獨特的情感,或許就是當你被全世界所拋棄,卻仍會有人站在你身後,與你並肩而行的心動。
「我知道你從心底里就厭惡我,也知道你若知道我今日對你做的事情後會很生氣,可我真的想自私一回,哪怕就一回,風靈就心滿意足了。」風靈右手輕輕拂過身前女子熟睡的容顏。
這一份情感不會得到回應,風靈也並不奢求能得到明珠仙子的芳心。
她實在是太過璀璨,就如同黑暗世界裡的一束光,是如此的奪目耀眼,就像人間傳說中的救世神女。
自己則是黑暗深淵中墮落的惡魔,又豈配得上她,又怎麼敢奢望得到她。
「這一刻,你屬於我,哪怕只有片刻就足夠了。」風靈淺笑一聲,心中莫名有些酸楚。
他緩緩俯下身子,在王明珠的眉心上落下一吻。
這一吻很淺,生怕驚醒了沉睡的王明珠。
一吻過後,風靈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呼吸開始有些急促。
註定得不到的東西,風靈會選擇搶,但人心這東西強求不得,風靈只願她曾經屬於過自己,哪怕只有片刻,他也心滿意足了。
偷偷親吻王明珠過後,風靈腳步有些急促,頭也不回地向屋外走去。
推開門,來到屋外後,風靈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盡力平復自己的紊亂的心緒。
良久過後,風靈神念一動,一道黑影自其身上剝離出來,化作一襲墨衣的身影。
墨衣風靈繼承魔道修為,也繼承了風靈最冷血的一面。
「給我滾出來!」墨衣風靈向著遠處發出一道魔吼聲,面色不帶半分情感,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靜。
一吼過後,不出三息,幽胤就畢恭畢敬地出現在兩個風靈的身前。
「尊上這是?」幽胤指了指墨衣風靈,又指了指白衣風靈,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我懂了,尊上這是修煉了某一種化身神通!」幽胤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我行事與你何干?」墨衣風靈催動禁制,周身泛起陣陣寒意。
「尊上,我錯了!」幽胤體內的禁制發作,疼得他開口求饒。
「到此為止,這枚玉筒給你,遇到危急情況,這是底牌。」白衣風靈取出一枚玉筒,交給了墨衣風靈。
接過玉筒後,墨衣風靈不再出聲。
「你有沒有元神級別的安魂法寶?」白衣風靈神情和藹地跟幽胤說道。
「有,自然是有,我乃臨海第一煉器師,各種法寶都有。」幽胤是真的怕了風靈,他急忙翻找儲物袋,從中取出一枚玉簫交給白衣風靈說道:「此乃回夢玉簫,有著諸多妙用,安魂只是其中之一。」
「嗯,玉簫我就收下了,不久後,我會離開臨海之地,屆時,我自會替你解開你體內的禁制,還你自由。」白衣風靈是剝離了魔性的風靈。
他不再似之前那般冰冷,倒有幾分平易近人。
不過麼,在幽胤看來,這倒是有幾分笑裡藏刀的味道。
「你就隨他一同前往天庭殘界,去採集天道元炁吧。」白衣風靈輕聲說道。
「尊上,不去可以嗎?」幽胤好不容易有了元神境界的修為,他可不想平白無故的送死,白白折損了這一身來之不易的修為和自己的身家性命。
「自然可以,既然你不想去禁地,那就去死吧!」墨衣風靈眼神冰冷,語氣不帶一絲情感道。
「我去!我去!」幽胤心中有苦說不出,只能被迫上了風靈的賊船。
「即刻啟程。」墨衣風靈語氣淡漠道。
話音剛落,墨衣風靈就取出御風蒲扇,他一步踏上了蒲扇之上。
眼見於此,幽胤也只能不情不願的邁出腳步,踏上了御風蒲扇。
上了蒲扇之後,墨衣風靈催動蒲扇升空,朝著玄道宗的方向飛遁過去。
等墨衣風靈遠去後,白衣風靈只對著他離去的方向嘆了一口氣。
房間裡,王明珠在根基修復後意識就逐漸清醒了過來。
她能夠感受到風靈撫摸自己臉頰時的溫柔,和他平時的冷淡判若兩人。
至於風靈偷偷吻在她額頭的時候,她能夠感覺到自己芳心一顫,手腳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仿佛有一陣電流遊走在經脈之中,身子也不自覺地輕顫了一下,芊芊玉手也不自覺地握緊成拳。
這一切只要稍微細心一些,都能夠感覺到,只是風靈那時候太過慌亂,以至於亂了方寸,連這麼明顯的動作都沒有察覺到。
亦或是,他察覺到了,所以才落荒而逃。
等到風靈推門出去後,王明珠在淺笑中睜開了一雙美眸,她就靜靜地看著風靈離去的方向。
「他,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了,倒是顯得有些可愛了。」王明珠半倚靠在床背上,露出了開懷的笑容。
笑容之後,她的面容又顯得特別無奈。
正魔有別,兩人的大道不同,立場不同,理念不同,註定是要走向對立的兩面。
她是個固執的女人,將正魔兩道看的很重,正就是正,魔就是魔,正魔勢同水火,無法兼容。
「如果我們只是凡人,就好了……」王明珠幽幽一嘆,心中對於這個少年總歸是有些意難平。
年少時她曾喜歡一個大哥哥,事到如今,她又對一個少年動心,可偏偏上天總不會讓她如意,偏偏要親手拆散她的姻緣。
正想著,院落中傳來一陣如小溪流水的簫聲。
簫聲傳入房間,讓王明珠紊亂的心緒平靜了下來,她聞著簫聲起身下床。
三千青絲垂落香肩,披在她線條柔美的後背上。
她走到窗前,將窗戶推開一道縫隙,目光透過縫隙,看見了一道白衣背影。
簫聲讓她沉醉的同時也如春雨滋潤萬物般,一點點穩固著她的根基。
這一點王明珠並不知情,她只是站在窗前,欣賞著眼前人的背影,目光如痴如醉。
簫聲悠遠流長,只是這聲音中夾帶著一絲蒼涼。
從簫聲中,王明珠像是看見了一個在風中凌亂的身影在等待著誰的歸來,可卻無處訴說,只能寄托在樂器聲中。
久而久之,這簫聲帶上了一股濃烈的思念之音、相思之情。
王明珠的魂仿佛被這簫聲勾了過去,她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少年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出房門,走到庭院,直至悄然走到他身後,靜靜的欣賞著少年吹動玉簫的背影。
庭院中,槐樹下,風靈對著槐樹吹起玉簫,簫聲陣陣,勾勒出她的相思。
槐樹樹蔭下,少年面對槐樹,而女子則面向少年,兩人在簫聲中靜默無言,時間仿佛定格在了這一瞬間。
直到一陣風吹過庭院中的老槐樹,才打破了這一份沉靜。
清風拂過槐樹,吹動枯葉離根。
一片又一片的落葉飄浮,一片落葉搭在他的發梢上,一片落葉飄在她的香肩上。
少女獨特的幽香隨著清風傳遍庭院。
當鼻尖處傳來熟悉的幽香時,風靈停下了吹奏,他漫不經心地回過頭,眼眸中再次出現一襲黃衫。
王明珠站在樹蔭下的身影印在風靈的眼眸中。
清風拂過她凌亂的髮絲,吹動她的裙擺,而她只是面色平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古井無波,直到風靈的回頭,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淺笑了起來。
這笑容落在風靈眼中,在他平靜的心裡掀起一陣漣漪,他的心在這一刻似乎不再屬於他,而是屬於眼前這個,在風中凌亂卻對自己淺笑的身影。
臨海之地,王明珠,素來有仙子神顏千重金,萬金難買一笑傾。
一笑傾城,再笑傾國,三笑傾我心。
「風靈,你吹的簫聲很好聽,這一曲可有名?」王明珠淺笑出聲問道。
「這一曲名喚【思無涯】。」風靈愣了許久,直到王明珠的聲音如清風吹入耳畔,風靈這才回過神來,故作鎮定的回答道。
「思無涯?情海無岸,思無涯,這曲子很好聽。」王明珠目光落在風靈手中的玉簫上。
「王仙子也懂樂器?」風靈倒是微微有些驚詫。
「略懂一二,不過這玉簫,我倒是頗有研究。」王明珠如是道。
「那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聽明珠仙子為風靈吹簫一曲。」風靈目光戲謔,意味深長地說道。
「風靈公子想聽,就將手中玉簫給我,我這就為你吹簫。」王明珠走上前,伸出手向風靈討要玉簫,絲毫沒有覺察到有什麼不對勁。
「那這回夢玉簫就送給明珠仙子,就當寶物配美人。」風靈將回夢玉簫交給王明珠,之後風靈往後退了五步,靜靜觀賞著王明珠。
「玉簫回夢思無涯,老樹枯葉影成雙。」王明珠接過回夢玉簫,情不自禁地即興吟詩。
「好詩,好濕。」風靈在一邊拍手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