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七八年之前才從東煌偷渡過來,後來在勝龍社泉爺手下做事,排名第九,久而久之,他的本名反而被遺忘了,一直被稱之為九哥。
幾年光陰,泉爺手下最初九個得力幹將,死的死、走的走,如今九哥的地位也水漲船高,雖然還是被叫做九哥,但實際上在勝龍社,除了那位紅棍王沖河之外,九哥的地位在幾個草鞋裡,已經算是最高了。
而他確實有這個實力。
就比如此時,九哥下身穿著一件黑色大管褲,上身一件白色背心,沉默地站在人群中,威懾力十足。
周遭圍觀的人鴉雀無聲。
所謂內行看門道,林淵武道入門,又清楚地看到了九哥剛剛那一拳!
那一拳擊出,空氣被拳頭擠壓,發出一聲沉悶的破風聲。
出拳之時,他的後背整片繃緊,從腳跟到拳頭,幾乎是一條路線貫通無阻,身上的皮膚同樣緊繃,隱隱發紅,用盡全力時皮膚甚至隱約可見一層細密的紅色紋路。
「這九哥,是鱗甲階段……」林淵心頭低語。
鱗甲是熬皮最後一個階段,象徵著皮膚已經熬煉到如同鱗甲一般,抗擊打能力大大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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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之前太申街上就有傳言,九哥可以一打十,這樣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林淵還在思索,卻又看到九哥已經踱步來到那個被他一拳擊倒的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躺在地上,口中吐出鮮血,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街里街坊,林淵自然認識這個中年人是誰。
「粥餅店的劉叔,他怎麼得罪九哥了?」林淵有些疑惑。
劉叔和他老婆向來本本分分經營這家粥餅店,家裡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孩子要養,哪裡敢隨便招惹九哥這樣的人物?
「難道是沒交陀地費?」林淵想到這裡又搖了搖頭。
粥餅店的生意不錯,應該不至於交不起陀地費。
就在這時,卻見九哥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劉叔的臉。
「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九哥臉上的刀疤聳動,眼神冷漠:「你們丟了女兒,找不到就來污衊我們……我們勝龍社平日裡好言好語關照你,你是不是覺得泉爺和我好欺負?」
劉叔已經說不出來話了,劉姨面色慘白,眼中不斷流下淚水,跪坐在劉叔面前,卻還憂心自己的女兒:「九哥……阿蘭……說……說你要介紹她去維多亞打工……」
「十六七歲的女仔,我還能綁了她不成,丟了你們不去警察局報案,反倒來煩我,這不合適。」九哥站起身來眯了眯眼睛。
他身後一個尖嘴猴腮的四九嘿嘿笑道:「這年頭,香洲也不太平,也許是被抓到某個紅場裡了,你們還是要儘快去找,去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尖嘴猴腮的四九忽然看到不遠處穿著學警制服的林淵。
「學警仔。」四九朝著林淵招了招手。
林淵微皺眉頭,卻也擠過人牆來到九哥面前。
「你們這些警察是幹什麼吃的?」混混察言觀色,為九哥點了一支良友牌香菸,又指了指劉叔:「劉阿同幾次三番來騷擾九哥,你們不管?」
林淵搖頭說道:「學警沒有執法權。」
那混混正想要說話,九哥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他頓時低下頭不敢出聲了。
九哥又看向林淵,指了指劉叔:「劉阿同想要報案,現在恐怕有些不方便了,不如你幫幫他?」
他說到這裡,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煙,又隨手將還有大半截的煙彈到街頭,轉身離開。
林淵想要扶起劉叔,卻發現九哥剛剛那一拳打斷了劉叔好幾條肋骨,此刻的劉叔根本無法起身。
直至九哥走遠,路邊的街坊們才匆忙涌過來,抬起劉叔送醫院了。
「勝龍社的九哥向來克制,一般也不會輕易發怒,怎麼劉叔問了他幾句,他就這麼生氣?」
「不知道啊……不過劉阿同可慘了,女兒失蹤了,自己又要住醫院,又是一筆大開銷……」
林淵耳畔,兩個太申街街坊小聲討論,令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勝龍社掌管著太申街在內的三條街道,所有人都要給他們交陀地費、場地費。
林淵一家同樣如此。
所謂陀地費、場地費其實就是社團的保護費,而你交了這個保護費並不意味著會受到社團保護,只是讓你免於受到該社團的騷擾。
「九哥心裡不舒服,就能夠隨便打斷街坊的肋骨……而且,阿蘭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消失?其他社團綁人,應該也不會冒險來和興勝的地盤才對。」
林淵對阿蘭並不陌生,偶然在街上見了,阿蘭還會笑嘻嘻的和他打招呼。
可是現在……阿蘭卻不見了。
「要和二姐說一聲,讓她晚上好好待在聖馬可學堂,不要再去做工了。」
他心裡一邊想著,一邊上了2樓。
樓道口,阿姐林妙麗正在準備晚飯。
「阿淵,回來了?」林妙麗說道:「你上去休息一下,晚飯好了我來叫你。」
「知道了阿姐。」林淵步上上三樓的樓梯,一邊隨口問道:「對了阿姐,大耳隆那一千塊錢,已經還了吧?」
林妙麗一邊給爐子添柴,一邊回答林淵:「你姐夫去還了,但是趙超說三個月,九出十三歸,還沒到時間就還不合規矩,一直推脫著不收。」
大耳隆是個代稱,指代放貴利的人,趙超是這個大耳窿的名字。
林淵腳步一頓,心裡奇怪:「不對啊,就算不滿三個月提前還……哪怕你只用了一個小時,300塊的利息也是照常收你的,怎麼可能還錢還不收?」
「誰知道呢?說是貴利的規矩。」林妙麗見怪不怪:「他們這群人亂七八糟的規矩很多。」
林淵心裡卻越發覺得不對勁,他低頭想了想,抬頭問道:「阿姐,我能看看那張欠條嗎?」
——
「我記得很清楚,欠條就被我放在櫥櫃裡,怎麼現在找不到了?」
林妙麗翻箱倒櫃,眼神里還帶著些慌張,她並不愚笨,看到屋子裡的林淵和羅文錦神色凝重,也明白這件事有蹊蹺。
羅文錦皺著眉頭:「趙超不至於給我下局,我們一家一窮二白,除了一間天台房之外,沒有其他的……」
「一間天台房,也值4000塊了,房契是寶暉堂的楚爺開給我阿爸的。」林淵眯了眯眼睛:「姐夫,趙超知道這天台房是我們的嗎?」
羅文錦搖頭:「對外我只說這間天台房是租楚爺的。」
林淵抿了抿嘴唇:「這件事還是有些奇怪,實在不行,明天姐夫你再去找趙超還錢,看他怎麼說。」
羅文錦憂心忡忡點頭,林妙麗仍然在翻箱倒櫃找那一張借條。
林淵上了天台屋,眼神依然凝重。
他不知道聽過多少人被貴利弄得家破人亡。
「太申街的貴利生意,九成都是勝龍社在做,劉勝泉……九哥……剩下的也要給勝龍社交利錢。」
林淵低頭想了想,忽然覺得時間有些緊迫。
他搖了搖頭,意識落入秘主銅鏡。
【大垣主!】
【強化雛虎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