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
朱和業正在雨中練拳,拳術纏繞連綿,而他練拳的動靜,也被雨聲和風聲遮掩。
林淵悄然上樓來到天台,朱和業恰好轉過身來,二人目光相接。
40歲左右的朱和業此刻赤裸著上身,渾身精瘦,雨水從他光禿禿的頭頂上流淌下來,滴落在他滿身的傷疤上!
「誰?」朱和業猛然止住拳勢,皺眉喝罵。
「三點練拳,比我還苦?」林淵站在樓梯口,卻並沒有跑。
只因為這層天台竟然只有一間天台屋!
夜色掩映,大雨滂沱如柱,又無旁人,在這裡殺人,正適合不過。
於是林淵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踏出幾步!
直到林淵靠近,朱和業才看到林淵黑色衣服上的斑斑血跡,即便此時刮著大風,他也能夠聞到林淵身上的血腥氣。
「你……」
他還想細問。
林淵卻已然動手!
便如猛虎撲食,林淵雙腳蹬地,整個人就像炮彈一般,一步跨出尋常幾步的距離,腳下的積水也在此刻驟然炸開,濺起水花,猛然朝著朱和業出去!
速度奇快無比!
朱和業瞳孔微縮,右手如同藤條一般甩出,在雨中發出噼啪聲響,想要纏住林淵的小臂。
而林淵的速度極快,快到朱和業剛剛出手,林淵的右拳已經到了他面前。
只見他五指成拳,自上而下猛錘而出,便如同虎尾硬甩!換做尋常的熟皮武人,根本躲不過林淵這恐怖的一拳。
可是這朱和業卻好像練了什麼奇怪的身法,他側身一閃,身形詭異地側滑而出,擊碎諸多從天而降的雨水!
他的身法極其不俗,就好像是一條青蛇遊走在草叢之中,了無痕跡。
他便如此游到林淵身側,只見他右手橫摟,左手逆纏,從下方反纏住林淵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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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洪洞拳,出自東煌廷洪洞府,脫胎於通背纏拳一脈,以一百零八式母拳為宗,手法纏繞連綿,攻勢如黃河奔涌,剛柔並濟!
而朱和業,正是其中好手!
這一纏,朱和業的手指已經扣住了林淵的小臂,就這樣逆纏而上。
但林淵絲毫不慌,他對於虎魄拳的理解,隨著這幾天的大垣通感又有許多提升!只見他手臂猛然一抖,帶出全身力量,體內的氣血奔流在皮膚之上,猶如大錘打鐵!
錚!
朱和業的手指頓時被震得發麻,他不得不縮手,那奇妙的身法再次側滑而出,滑到一半,突然變向,他的腳掌一擰,身體猛然折回,左手虛晃,右手從下方穿入,硬生生垂向林淵的心臟處。
林淵猛虎絞尾,他甚至沒有轉身,以腰為軸,以左腳為支點,全身猛然旋轉,五指向下張開,正好接住朱和業這一拳。
他的另外一隻手,卻五指成爪,如同虎爪一般,橫抓向朱和業胸口。
朱和業頓時慘叫一聲,三道血色的傷痕就從他的鎖骨處,一直劃到肋骨!
皮肉翻卷,鮮血湧出。
朱和業應聲而退,站在雨中,眼中充滿驚駭。
「我已練至熟皮!這人怎麼可能一爪就抓破我的皮肉?」
他還來不及驚訝,林淵的下一波攻勢再度來襲,卻見林淵踏前幾步,欺進朱和業身前,雙臂交叉剪出。
虎剪!
朱和業來不及退走,只能勉強抬起雙臂格擋,林淵的體魄和氣血實在太過強橫,雙臂合攏之間,就好像是鐵鉗咬合,朱和業的兩條小臂頓時被林淵鎖住!
林淵雙臂之中氣血狂流,接近5點的體魄值以及堅韌無比的皮膚,讓他爆發出可怕的力量。
朱和業的小臂骨頭頓時咔嚓一聲裂開,他慘叫一聲,兩條手臂就這樣垂落了下來。
一波攻勢未完,另一波便如這傾盆大雨一般,赫然來臨。
林淵左腿頂膝,帶著強大的力量,狠狠頂在朱和業的胸口,朱和業頓時被踢飛好幾米遠,後被砸在天台上的鐵皮水塔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至此,朱和業已經全然沒有了還手的力量,跌落在天台積水中。
大雨還在下,與方才不同的是,此時的朱和業嘴裡不斷噴涌鮮血,雨水混著鮮血流遍他赤裸的上身。
林淵走上前去,低頭看著朱和業。
這個中年人,比起關炳要強出很多,但卻仍然不是他的對手。
「虎魄拳十二式無論攻防順暢無比,威力驚人,不知道能否夠到珍武的品級。」
他想到這裡,注意力下意識落在秘主銅鏡上。
忽然發現秘主銅鏡虎魄拳一欄又有新的變化。
【虎魄拳(小成):附加屬性:氣血+1,體魄+0.8!】
虎魄拳小成了?林淵眉頭微挑,心裡有些驚喜。
而此時此刻,朱和業就跪在雨水中,心中充滿了驚駭。
「這人究竟是誰?看起來明明沒有達到鱗甲境界,戰力竟然如此強橫!」
朱和業是廣聯社的白紙扇,也就是軍師,與此同時他還是一位熟皮武人,又因為他一身洪洞拳以及游蛇步身法,在橋門街附近七八條街道里,所有的熟皮武人他都已經交過手,絕大部分都不是他的對手。
哪怕有人拳法強橫,在他游蛇步之下,也要吃盡苦頭。
可眼前這個黑衣蒙面的人,力量堪稱恐怖,拳法又精妙無比,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甚至朱和業心裡忽然有一種荒謬的想法。
「這個人……如果和被煙壞了體魄的張啟和,應當也有一戰之力。」
張啟和已經熬皮如鱗甲!
「我問你,廣聯社話事人陳達平和陳威是什麼關係?」
「他們是堂兄弟,都是廣盛府潮海人!」林淵問話,朱和業強忍著雙臂、五臟六腑帶出的疼痛,小聲回答。
他此刻已經心如死灰,剛才與林淵交戰,他已經清清楚楚地聞到了林淵身上刺鼻的血腥氣。
「陳達平和陳威都是什麼武道境界?」林淵問到這裡,我忽然頓了頓:「陳達平……有沒有槍?」
香洲真正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維多利亞洋人對於槍枝的管控極為嚴格,嚴格到什麼程度?
哪怕是學警訓練里,也沒有射擊的訓練科目,據有些老警員說,十幾年前,時任香洲都督玄睨施曾經允許東人警員受槍械訓練,但他離任之後,這項訓練就被新的香洲都督叫停了。
甚至正式警員乃至高級警員都沒有配槍的資格,只有警長級別的人物才可以配持左輪。
由此可見,槍械究竟有多麼緊俏……如果不是槍械受到這麼嚴格的管控,香洲武人的地位也不會這麼高。
而林淵之所以會問這個問題,這是為以後打算。
如果陳達平有槍,哪怕自己修為再高,都得掂量一下才行。
「槍?沒有!」朱和業咬牙回答:「陳達平和陳威都是銅胎境界,陳威修行已經登堂入室,是精銅段!至於大佬陳……」
朱和業有些暈眩,卻因心中的恐懼而強忍著疼痛回答林淵的問題:「他的實力比陳威更勝一籌,但是近一年以來,廣聯社一直在橋門街經營,沒有與其他社團合併,所以……」
「所以,你不知道陳達平的武道境界?」林淵挑了挑眉。
朱和業沉默地點頭,直至這時他忽然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林淵:「我從不記得我招惹過你這樣的人物!」
即便是在滂沱大雨中連殺十幾人,林淵的眼神依舊平靜。
他低頭想了想,心中忽然湧出一絲怒氣,搖頭說道:「我也不想殺人,只是你們廣聯社的陳威想要殺我!」
朱和業愣了愣。
他是廣聯社的白紙扇,幾乎知道廣聯社的一切活動,可他卻不知道陳威要殺誰!
所以……這是陳威的仇敵?
「狗日的,陳威招惹了這樣的強敵,遭殃的卻是廣聯社,卻是老子!」朱和業在心中破口大罵,眼前的世界也逐漸模糊起來。
他在暈倒之前,試圖做出最後的自救:「大佬!冤有頭債有主,陳威招惹了你,不是我廣……」
「陳威是你們廣聯社的人,所以不滅了廣聯社,我實在寢食難安。」林淵伸手扭斷朱和業的脖子,朱和業身體跌落在天台積水中。
朱和業臨死之前,心裡實在有些想不通。
陳威,你這他娘的究竟惹了什麼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