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年多大了?」
「父親,我十一了。」
「男的女的?」
「應該是男的,我不太清楚。父親,你身體變壯了好多。」
「我一直是這樣。」
「哦,那父親你能不能給我講講你打仗時候的事?」
「不能。」
父子倆像是貼吧剛認識的一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毫無營養的對話。
馬旬這頓飯吃的並不算特別開心,馬謖的話,他大多數都聽不懂。馬謖還一個勁兒的給他夾吃了一半兒的剩菜,還說什麼此肉鮮美無比,不可不嘗。
他畢竟是個大戶人家的孩子,對於這種明顯不符合分餐制的餐桌文化有些適應不了。
菜過五味,馬謖繼續幹活。
馬旬也看出了一些門道,開始幫著打下手。
經過一天的辛勤勞作,馬謖總共弄出了十八壇比較清澈的白酒。剩下的倒不是馬謖不想繼續做,而是燃料消耗實在是太大。
在後世若是想要玩蒸餾,能用的燃料多得出奇,就拿性價比最高的煤炭來說,那也是想怎麼燒就怎麼燒,可是現在的馬謖只能用熱值較低的木材來燒。
木材價格不便宜,獲取也很困難,只能從挑柴的手裡買才行。
馬謖接過馬旬遞過來的抹布,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父親,現在我們把酒蒸餾出來了,要怎麼辦呢?進貢給陛下嗎。」
馬旬年紀雖小,但他畢竟還是個根歪苗黑的封建注意接班人。一有好東西,第一個想法都是將其上交給當今的陛下。
更何況自己的父親似乎就是因為惹怒了陛下才遭到降罪。如果把這種好東西呈上去的話,說不定陛下就會收回成命,讓父親官復原職了呢。
「你說的確實是個好主意…」馬謖的話讓馬旬一陣激動,但又很快冷了下來。
「但是我想稍作修改。」
現在整個技術都還在摸索階段,等銷售了一部分賺了些錢,並且把蒸餾酒的技術練好了以後才能拿去給劉禪嘗嘗。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好主公,不能拿主公的生命安全當兒戲。
「等我們先把一整套操作都給摸熟透了,再說進貢給陛下的事情。如此一來,就算做的有不好的地方也能提前發現。」
馬謖這話說得一點毛病都沒有。馬旬這個當兒子的自然也就沒有再多嘴了。
今天一整天都在和父親一起幹活,雖然累是累了一點,但是馬尋感覺這一天過的還是非常充實的。
馬旬的膽子也大了起來,開始問馬謖一些比較尖銳的問題:「父親,我聽說你是因為在朝堂上對著陛下出言不遜才被奪了官職的,這是真的嗎?」
馬旬本來以為馬謖很可能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甚至會因此惱羞成怒把他抓起來揍一頓,誰知馬謖給他的答案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聽了馬旬的問題之後,馬謖非常不高興:「怎麼可能?你不要去聽那些酸儒的胡說八道,我心中從來就只有陛下一個太陽,什麼時候對他出言不遜過?」
其實就今天馬旬和馬謖的相處來看,馬旬可以非常肯定自己的父親絕對沒有傳聞中的那樣瘋狂。
他只是思考的方式可能和其他人區別比較大而已,這也不是什麼大罪過啊。要知道以前的馬謖其實也有一些特立獨行,只是表現得沒有現在那麼劇烈而已。
父親雖然很多事都不記得了,但還是記得這個家,這對於馬旬來說就足夠了。
「父親,那你在涼州的大勝也是真的嗎?」
馬謖無語了,就算是陶謙那個老糊塗蟲也沒有這麼傻。馬謖這個兒子才十一歲,腦子就不如馬上快要蹬腿兒時期的陶謙好用,這要是再長大一點那還得了。
「我說你這個孩子怎麼完全沒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啊,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你既沒有去真正的戰場觀察過,也沒有去找那些有價值的信源了解。所知道的信息完全靠別人二手加工,這樣怎麼能行呢?
看你啊,以後就不要習武了,你這個樣子連上將軍都做不成的。」
馬謖的話很是刺人,但是馬旬也不知道上將軍究竟是個什麼官職,也就沒放在心上。
而是轉而問了另外一個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非常重要的問題:
「既然父親您在涼州打了大勝仗,何不祭拜一番祖先,也好告慰一下他們的在天之靈。」
「你小子這倒還像句人話。」馬謖咬著嘴角思索一番,
「擇日不如撞日,乾脆我們今天晚上就去祭拜。」
「別吧父親,祭祖只有白天的時候才能做,從來沒聽說過誰晚上祭祖的。」
「從來如此,便對嗎?」
隨口說出了一句足以讓所有人震耳發聵的話,馬謖大踏步地就走出了門去。沒過一會兒又轉了回來,還是一副了不起的神情。
「那啥,我不知道路,你幫我指一下。」
……
馬謖看著自己宅子裡面的祠堂,總感覺有些不順眼。
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匆匆看過去,馬家的祠堂裡面供奉著自己的列祖列宗以及一個讓馬謖十分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馬良。
「我居然還和神筆馬良有親戚?不知道他的神筆有沒有傳給我。如果真的有神筆的話,我就先畫幾壇酒,喝個痛快再說。」
一番讓馬旬有些看不懂的動作之後,祭祖就算是完成了。
馬謖是挺無所謂的,但是馬旬卻是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給他的列祖列宗磕頭,口裡還不停的念叨著什麼,求祖宗原諒父親,他腦子壞了之類的話。
馬謖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自己的長輩有牌位,可以供後人香火供奉。
那自己前世的主公們有沒有人能夠供奉的?
「袁紹和袁術?那都是好幾十年的人了,沒聽說過他們有後人什麼的,好像都被曹操趕盡殺絕了。」
馬旬的回答讓馬謖兩眼通紅。
果然無論是在哪一個世界,曹賊都該死。
在憤怒過後,馬謖在心中生出了一股使命感。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人記得這兩位主公了的話,那就由他自己來銘記吧。
劉備就用不著他來祭拜了,人家自己有兒子。
「馬旬,你去找兩塊木板來,我要再做兩個靈位。」
「啊?這……好吧。」
在這個講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時代,馬謖的話對於馬旬來說確實幾乎等同於強制命令。
很快,兩塊看上去還算不錯的木板就送到了馬謖手上。
馬謖提起刻刀,卻一時之間下不了筆。
在這個世界自己的兩位主公風評似乎不太好,如果貿然將他們的名字寫上去的話,說不定會招來災禍。
馬謖轉過臉,馬旬好奇地目光剛好跟他對上,只一瞬間又縮了回去。
還是不要用袁紹、袁術的真名了,害死自己倒無所謂,大不了就當自己這條命從來都沒有過。
原身的妻兒老小可不能被自己給害了,他可是袁紹的臣下,不能給主公臉上抹黑。
袁術的主要控制區在東海,那就寫東海就完事了。
真正麻煩的是袁紹,要寫袁紹的話就必然會寫到冀州,可要是寫到冀州,那麼看到的人多半就能夠順藤摸瓜地猜到這究竟是誰。
只能從別的地方想辦法了。
袁紹的字是本初…本初…我記得之前有看過一個名字叫本初之海。
直接寫本初之海也太過明顯了,那就再想想。用其他人代指本初?本初之海好像還有一個母親,叫什麼來著?
………
………
………
想到了!
馬謖頓時小宇宙爆發,手臂開始在兩塊木牌上飛速移動,清秀的文字逐漸顯露出來。
過了幾天,蔣琬悄悄前來拜訪馬謖,正好看到了祠堂當中有些特立獨行的兩塊靈牌。
「東海帝皇之靈位?草上飛之靈位?」
蔣琬黑人問號臉。
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