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底里很是不爽，馬謖還是儘可能地沒有在明面上表現出來。
但是吧，以諸葛亮的聰明才智怎麼可能連這種級別的偽裝都看不出來，毫無疑問此時的馬謖在心底里肯定已經對他很是不滿。
諸葛亮仔細端詳了一番自己這個不太年輕的弟子，暗自嘆了一口氣：
「那天在朝堂上的事情，我也就不過多追究了，你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了，究竟該怎麼做臣下，自己心裡也要有個數。」
從一開始諸葛亮就只是想讓馬謖沉穩一些，不要拿命令當兒戲而已。
誰知道後來這小子惹出了這麼多事，這才導致諸葛亮不得不把他打發回去當了一段時間的平頭老百姓。
在體制內工作過的人都應該清楚，在自己的團隊當中，如果有一個行事乖張完全不按邏輯，本人也不受任何控制的人存在的話，究竟是一個多麼恐怖的事情。
他能夠惹出來的禍，旁邊的人連想像都想像不出來。
大漢好不容易才獲取了一個勝利，絕對不能在這種小事上面栽跟頭。
「你這幾天都在家裡面做些什麼？」
「釀酒。」
馬謖說出了這兩個字之後，諸葛亮的眼神瞬間就犀利了，一旁的蔣琬趕緊打圓場：「準確的說是蒸餾酒。」
「蒸餾？」諸葛亮身上的銳氣一滯。
「對，就是將買來的酒通過特殊處理，就可以將原本渾濁的酒變得清澈見底，看起來就像水一樣。」
「哦？這我倒是想要見識一下。」
「這可以，你叫幾個人去我家拿一壇過來就行。」
馬謖說這話的時候，完全不像是一個下級給上級解決問題的態度，反倒像是在對待一個平級的朋友一樣。
馬謖對於諸葛亮的態度真的讓人很費解，就是很恭敬，又有點不恭敬。
蔣琬當然不知道馬謖當年也和關二張三一起欺負過諸葛奶龍，現在已經成了習慣，有點糾正不過來了。
……
沒有耗費太多時間，一壇白酒就被送了進來。
蔣琬打開封泥，給諸葛亮倒了小半杯。
諸葛亮也是上來就先聞了一口，濃烈的酒氣直衝鼻腔，使得諸葛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來。
諸葛亮放下酒杯，琢磨了一下鼻腔中殘留的味道：「這酒似乎挺烈的樣子。」
馬謖回答道：「蒸餾就是這樣，把其中的水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去除一部分，剩下的自然更烈了。」
諸葛亮的心裏面迅速就開始了盤算，這樣的酒在此之前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如果拿出去銷售的話，說不定又是除了蜀錦以外的又一大拳頭產品。
只要把這個酒的價格定得夠高，中原的那些有錢人一定會趨之若鶩。
不過白酒這個東西並不是今天要討論的重點，所以諸葛亮也就暫時將這方面的事情放在心底，轉而詢問起了馬謖其他問題。
「你之前說過和隴右的羌人有過接觸，你可以具體地說一下嗎？」
馬謖沒想到諸葛丞相叫他過來問的居然是這方面的問題。他摸著下巴回答道：「我想想……」
「我對隴右的羌人了解不多，就知道他們彼此之間其實矛盾和分歧一點兒也不少。
不過和我有交集的羌人部落只有那個叫乙那的傢伙所率領的部落，其他的，我也就只是從他的嘴裡聽說過而已。」
其實論了解程度來說，蜀漢這邊真正的羌人通其實是已故的五虎將軍馬超的表弟馬岱。
但是現在的馬岱正在祁山附近根本抽不開身，所以諸葛亮就只能找馬謖了解一下情況。
可是就馬謖作出的回答，諸葛亮放不下這顆心。
但是現在諸葛亮能夠抽調的人手，也就剩下個馬謖了。
「前線吃緊，我打算把你調派到涼州。」
諸葛亮在桌上那一大堆竹簡里挑出一卷攤開，蔣琬迅速上前接過，遞到了馬謖手裡。
馬謖粗略地看了看，當頭的急報二字就讓他心頭一緊。
不會吧，難道王平那小子這麼笨，連個涼州都守不住嗎？馬謖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已經把兵法的竅門告訴過他了，總不至於連抄作業怎麼抄都不會吧。
再仔細一看，馬謖的眉毛鼻子都揉到一塊兒了。
因為上面寫著的全都是曹魏在關中調兵的動向。
這短短一個多月以來，曹魏就向關中調派了八萬人以上的部隊。各種赫赫有名的文臣武將也迅速被派遣到了關中頂替掉原本的無能二代們。
可以說現在的關中局勢那是風雨欲來，誰都知道曹魏一定會發起反攻，但誰也不知道曹魏的反撲究竟會在何時降臨。
蔣琬在一旁講解道：「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消息，實際上曹魏的反撲已經開始了。
在隴右等地區已經多次出現了羌人襲擊的事件。
而且其動作之迅速、下手之狠辣，完全不像是為了維持生計而迫不得已進行的劫掠，更像是一種打了就跑的戰爭行為。」
馬謖也意識到了這個局面究竟有多麼的兇險。
如果大漢的兵力都被隴右的羌人們吸引了過去。那麼其在正面的防禦將會變得虛弱。
此時的大漢並沒有拿下上邽，也就是說漢中想要支援涼州，依然要繞遠路去走武都郡。
不過這些問題在馬謖看來都不算問題。
只要把來犯的羌人全部打爆了，讓他們不敢來涼州不就安全了嗎？
馬謖當即就開始請命：「丞相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我保證將來犯的羌人全部消滅乾淨，讓涼州擁有一個穩定的後方。」
諸葛亮聚精會神地看著馬謖，似乎想從他的眼神當中看穿他這個人究竟想的是什麼。
過了好半晌，諸葛亮才點頭同意。
「好吧，我允許你去，不過你的官職依舊是參軍。現在和我說說你都需要些什麼吧，我會盡力為你調配的。」
馬謖豎起食指，在諸葛亮面前晃了晃：「丞相，我不需要其他的兵馬。只要把王平、游楚、李越、乙那四個人調配給我就足夠了。」
馬謖這麼說倒不是因為這四個人有多麼厲害，單純只是馬謖不認識其他人而已。
湊合著用吧，反正也沒指望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