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謖臉上的笑意消去,換上的是一副嚴肅的面孔:「我從一開始來到涼州,至少發現了三處有問題的地方。」
王平等人立刻精神一振。
諸葛亮前後一番思索之下,最終還是決定同意了馬謖的請求,將王平等人調撥給他指揮。
並且為了確保馬謖在指揮的過程中不會受到其他人的干擾,還特意提了提馬謖的官職,讓他當了個雜號將軍。
甚至在命令中明確說過了,這一次主要聽馬謖的指揮,其他人主要起輔助作用。
顯然,朝堂的列位諸公對於目前涼州的局勢是非常重視的。
而此時馬謖表示自己發現了多處問題,那麼就足以證明他們三人的準備工作做得並不算好。
被領導發現了錯誤,那就該勇於承認,這樣好歹可以保全一下臉面。如果非要犟嘴,那最後的結果恐怕就是不但會挨整,還會丟印象分。
「第一,我不明白,為什麼大家剛剛取得勝利就擺出一副馬上就要失敗了的模樣。
仿佛這涼州古戰場對於我們大漢來說,註定是凶多吉少。」
馬謖自信地走了幾步,把手放在椅子背上:「兩個月之前,我們從漢中高原踏上征途,才用極為劣勢的兵力打敗了強大的曹魏。如今我們的敵人比以前更加弱小了,怎麼我們的信心反而更不足了呢?」
「不管怎麼講,我們和敵人的實力對比是一漢當五胡,優勢在我!」
馬謖的這番「優勢在我」的理論雖說有些牽強,但是也確實讓三個人的精神稍微提振了一下。
是啊,原本他們還面對過更為糟糕的戰局,不也是靠著自己的聰明才智挺過來了嗎?
如今同樣的人帶著同樣的兵,還在同一個將領的指揮之下,沒理由會在一個不如他們的對手身上栽跟頭。
察覺到馬謖的意思之後,游楚立刻選擇和領導統一路線:
「說的沒錯,雖然敵人數量眾多、熟悉地形而且神出鬼沒。但是只要我們找到了對付他們的訣竅,就未必不能戰勝他們。」
王平和李越斜著瞪了游楚一眼。
奸佞!
馬謖則是讚賞地看了自己的謀士一眼。這個小老弟,別的不說,論進步還挺上道的。
「第二,我認為問題的關鍵根本不在於是否打退羌人的襲擾。羌人就如同河流裡面的水,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就算把他們打敗一次兩次,他們也能夠做到捲土重來。」
「所以在我看來與其和他們硬碰硬,不如換個想法。首先去挑那些軟柿子捏。」
王平聽到這裡心中警鈴大作,他之前被馬謖坑過一回之後就對他的話非常警惕。
如今聽到了十分熟悉的話語,王平連忙給馬謖的話踩了急剎車。
「馬將軍!我可得事先提醒你一句,這次可不是往常那樣可以借著命令不明,隨意自由活動。
諸葛丞相可是下了明確命令了,一定要優先擊退羌人,最好把他們打痛,讓他們很長一段時間不敢來進犯也就足夠了。
如果自作主張,很可能會被從重處罰的。將軍你現在本身就是戴罪之身,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如果說馬謖之前的想法還只是鑽空子,那麼現在知道了丞相明令不許亂跑,卻還依然要堅持這樣做的話,那就是真正的抗命了。
到時候就算有再大的功勞,馬謖也別想帶兵了。
不管是為了馬謖的前途,還是為了王平他自己的前途,這個危險的想法都是要不得的,一定要趁早把馬謖這顆搞事的心壓下去。
馬謖聽見了久違的嘮叨聲,心中一陣煩悶:「非常之時應當用非常之法。如果只是原原本本的照著命令做事,那和那些只知道死讀兵法的書呆子有什麼區別?」
馬謖沒有給王平辯駁的機會,直接說到了第三個問題:「第三。我們吃什麼?」
他們這一去四個人路上吃什麼總得考慮考慮,而且更唯一關鍵的是,誰來背這些糧食呢?
「是啊,吃什麼呢?」
游楚等人想的是另外一回事,他們也在思考,在這種群山環繞道路崎嶇的環境裡,要如何才能夠保證糧草順利的送到前線的士卒手中。
這確實也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馬謖將軍還是有點名將的意識的。
這樣複雜的問題,顯然不是四個人坐在屋子裡的悶想就能想出來答案的。所以王平決定岔開話題,就以剛剛的吃飯為切入點:
「說起來…馬將軍,你帶的部隊恐怕還沒吃飯吧?我這就安排伙房趕緊去做飯。」
馬謖撓撓後腦勺:「我沒帶兵來啊。」
「啊?」
游楚和李越都跳了起來了。
他們還以為馬謖帶來了駐守益州的後備軍過來,兩人甚至還在為如何給這些人提供充足的補給而擔憂。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馬謖真的就是空著手來的,一個人也沒帶啊。
馬謖嘖了一聲:「怎麼說話呢?當然不可能一個人都沒帶啊。」
三人都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兵馬少一點也無所謂,但總得有啊。就像交稅一樣,交多交少都無所謂,但你總得交點啊。
「你們三個不就是嗎?我們加起來四個人難道還不能把那些羌人一網打盡嗎?」
「多少?」三個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王平終於繃不住了,手指頭在每個人身上指了一下,最終指著他自己:「就我們四個?」
「對。」
似乎是覺得自己這樣說還不夠肯定,馬謖又緊跟著補充了一句:
「這事我已經向諸葛丞相稟明,並且立下軍令狀了的。如果不能取勝,就把我們四個人的全家老小全部殺乾淨。」
「那丞相怎麼說?」三人心中還有一絲期盼。
「竟!然!不!許!」
面對馬謖截鐵斷釘釘的回答,三人仿佛劫後餘生一般大口的喘著氣。還好馬謖這個人雖然是個混帳,但是丞相好歹是拎的清的。
可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
過了好半晌,王平終於爆發了。
他把自己的頭盔往地上一摔,咬牙切齒地衝著馬謖呲牙道:「哎呦我chovy,你幹嘛呢?你幹嘛呢!你他娘的找援軍,給我找好的啊!」
四個人,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一個雖然能打,但是腦子不正常的瘋子、還有他一個文盲,這能打個屁呀。
就憑他們這幾個人上去,勝率基本上都是三七開。
三分鐘被砍成七段。
而游楚和李越兩個人則是認命般的望著天花板。
雖然禍不及家人,但是他們幾個依然跑不了,要和馬謖一起去完成這艱巨的任務。
我真傻,真的。我單以為馬謖只是形式邏輯乖張了一些,可我沒想到他會瘋到這個程度。
看來我等皆要死於馬謖之手了。
馬謖望著三個人各自的樣子,暢意地點了點頭。
對!就該這樣!
像剛剛那樣死氣沉沉的有什麼意思,現在每個人都活潑起來了,這才是新一代大漢文臣武將應該擁有的活力。
馬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問題。
算上馬謖,漢軍這一方擁有雄兵四人。
而對面的羌人僅僅擁有數萬人的烏合之眾。
嗯,看上去漢軍這邊在數量上略有劣勢。
但是馬謖卻毫不在意。
因為他的超級頭腦告訴他,四個人就足夠了。
已知,呂布一個人可以嚇得討董聯軍50萬人困在城中,不敢出戰,所以可以得到,一呂布約等於50萬士卒。
而在後面的當陽郡關二一人戰三英中,可以很容易得出,關戰鬥力約等於呂布+張三+劉備。
設關二的戰鬥力為十,則其他人的戰鬥力之比大概是4:4:2。
而馬謖能夠在關二手底下打成二八開,當然馬謖肯定不會是那個八。則可得馬謖的戰鬥力為二,差不多有劉備的水平。
代入式子當中則可以得到,一馬謖等於25萬士卒,所以只要敵人的數量沒有超過25萬,馬謖就有自信能夠一個人包圍他們。
因為這是經過精密的數學計算所推出的道理,所以肯定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