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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皇權博弈,帝後同心

2026-10-20 01:49:03 作者: 浪客閒話

  就在趙曙安排高保謙暗中調查大相國寺之時,另一件事在朝野引起了軒然大波。

  廷杖了鄧綰,直接捅了士大夫的腰眼子。

  倒不全是因為鄧綰是仁宗朝的狀元,也跟他翰林學士的身份沒太大關係。

  只因朝堂之上,將一個朝廷命官拖了褲子脊杖太過匪夷所思。

  這種待遇,向來只給賊配軍、流囚、惡棍,幾時輪到士大夫?

  今天能廷杖士大夫,明天是不是就能給士大夫臉上刺字?

  士可殺不可辱,此例斷不可開!

  說到底,他們哪裡是心疼鄧綰,他們想的是唇亡齒寒,擔心哪天這板子就落到了自己的屁股上。

  於是,札子像雪片般飛進皇宮。

  兩府三司、御史台、地方官、致仕的、在野的,幾無例外。

  有的說官家開了暴秦之端,

  有的說朝廷命官從此沒了體面,

  有的說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豈可辱之?

  

  司馬光作為當事人,也遞了札子。

  他寫的誠懇,說鄧綰有罪,該交部議處,按律貶謫,不應當廷折辱。

  這是第一次,也該是最後一次。

  趙曙看了,擱到一邊。

  他心裡清楚的很,即便身為帝王,權力也是要自己去爭取的。

  權力本質是博弈出來的。

  是一次次試探,索取,交換,讓步,妥協的結果。

  仁宗朝之所以能宰執天下,甚至到了敢跟皇帝叫板的程度,其中一個重要原因便是仁宗性格溫良,講究無為而治,主動讓渡了部分權力。

  這當然有好處,文官集團有了更大的權力,便可以政令暢通做更多的事。

  可壞處也很明顯,權力這種東西永遠不夠用。

  無論是誰,一旦掌權,就想擁有更大的權力。

  文官集團嘗到甜頭,便會索取更多。

  皇帝的每一次退讓,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權力一步步被讓渡蠶食,到最後皇權遭到削弱,皇帝說的話,慢慢沒有宰執好使。

  遇到強勢的宰相,皇帝被架空也是尋常操作。

  趙曙顯然不準備這麼做。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想要變法,就要打破慣例,迎難而上。

  前怕狼、後怕虎,顧忌這個,擔心那個,必將一事無成。

  再者說,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上輩子當牛馬唯唯諾諾,這輩子做了皇帝還要唯唯諾諾,那豈不是白穿了?

  因此,趙曙對於所有的上疏一概留中不發。

  不給原因,也不解釋,純靠他們自己腦補。

  ......

  這日晚間,

  福寧殿側閣。

  趙曙歪在榻上,手裡握著一卷札子,目光卻盯在帳頂的蟠龍紋上。

  高皇后端著一碗蓮子羹進來,擱在案腳,在他身旁坐下:「看什麼呢?」

  「沒看什麼。」趙曙把札子扔到一邊,「看多了腦仁疼。」

  高皇后端起蓮子羹,舀了一勺遞到嘴邊:「那便不看。大宋立國多少年了,朝里那些老把戲,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官家若是每一句都往心裡去,早氣壞了身子。」

  趙曙就這皇后手裡的勺子喝了幾口,甜膩膩的,心情鬆快了些:「你說,朕是不是太急了?」

  「什麼太急了?」

  「廷杖。」趙曙笑,「朕一怒之下打了鄧綰,如今滿朝都在罵朕是桀紂,反倒那鄧綰成了英雄?就連司馬光也上了道札子,還警告朕呢,說什麼這是第一次,也該是最後一次。」

  「放屁!不知好歹的東西!」高皇后登時怒了,手一抖,那勺子裡的湯差點濺到趙曙臉上,「誰都能上札子,唯獨司馬光不能上!官家還不是為了他那事才打了鄧綰?我看打的好,不打那廝,這些沒良心的,當真以為官家是泥菩薩呢!」

  趙曙倒沒多生氣,反而勸皇后息怒:「司馬光這人就是如此,用對了砍人,用錯了傷己,朕對他到是沒有過高的奢望。不過要照他們說的,朕若是不改,怕是要成孤家寡人了。」





  趙曙勉強笑了笑,一臉無奈:「你可別提你那個好大兒了。」

  高皇后不解:「怎得了?他又惹你生氣了?」

  趙曙從柜子里翻出一道札子,擺在皇后面前:「你自己看看,你家仲針不甘寂寞,也上了道札子,說廷杖大臣有損朝廷體面,請官家以後莫要再用。瞧見沒?從頭到尾都在說官家不該這樣,不該那樣,就是沒說一句『鄧綰該打,體諒朕躬』的話。」

  高皇后皺眉:「仲針怎得這麼不懂事?」

  趙曙道:「這孩子心性弱了些,容易受人蠱惑。我問他是誰教的,他還不說,後來又問老二,才說是呂公著教他們的。呂公著給三個孩子上課,大講特講「刑不上大夫」的古禮,說天子所以尊貴,在於以禮待士,士可殺不可辱,廷杖一開,則君臣之義絕矣。」

  高皇后好不生氣,恨恨道:「呂公著那個老古板,自己不敢出頭,便拿孩子當傳話筒。此人看上去迂,實際上精。仲針是他的學生,學生上札子,先生躲在後面,進退自如。」

  趙曙老早就看出來這一點。

  之前在「濮議」這件事上,背後就有呂公著的影子。

  只是此人城府太深,從來不願意顯山露水,而是通過潛移默化的方式改變他人為己所用。

  高皇后道:「官家別怪仲針,他到底還小,等再過幾年,經的事多了,自然知道誰對他好。」

  「朕沒怪他,」趙曙輕嘆,「朕只是擔心,呂公著這等人把哥幾個教成了書呆子。將來真把位子交給他,他能鎮住這滿朝的狐狸?」

  說到此處,高皇后眉宇間漸漸有了愁容,忽然,從趙曙懷裡坐起來:「官家,臣妾倒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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