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060章 郡王泄密,裡通外國

第060章 郡王泄密,裡通外國

2026-10-20 01:49:28 作者: 浪客閒話

  白馬寺後山。

  茶亭建在斷崖邊,三面透風,一面靠山。

  亭里一張石桌,四條石凳,桌上擺著一壺粗茶,兩隻陶碗。

  遠處林子裡有鳥叫,聽著熱鬧,其實林子裡早就空了。

  皇城司的便衣番子半個時辰前就把後山清了個乾淨,閒雜人等一律趕到山門外。

  趙允弼坐著轎子來的,在半山腰下了轎,只帶了兩個隨從,一左一右攙著他往上走。

  老郡王今日穿了一件尋常百姓的粗布藍袍,拿塊方巾包著頭,看樣子就像個頗有家資的財主。

  他心裡清楚,高保謙執掌皇城司,這後山不定埋伏了多少人手,帶再多侍衛也是白搭,反倒顯得心虛。

  高保謙早到了,站在亭外候著,見趙允弼上來,笑著迎上去:「老郡王,路不好走,辛苦了。」

  趙允弼看都沒看他,徑直走進亭子。

  面前這個姓高的太監,在先帝朝的時候,連給他提鞋都不配,如今雞犬升天,搖身一變成了內侍省副都職,皇城司的一把手,竟要和他這個郡王平起平坐?

  可虎落平陽被犬欺,趙允弼心裡雖是老大不樂意,也只能暫時低頭。

  獨自坐在石凳上,拿起茶壺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皺皺眉:「什麼破茶,澀嘴。」

  「山野之地,比不得郡王府上的龍團鳳餅,委屈老郡王了。」高保謙在他對面坐下,也倒了一碗,慢條斯理地啜著,「郡王近來身子骨可好?聽說前陣子在府里擺酒,慶賀司馬離京,喝得不少。」

  趙允弼眼皮一抬:「副都知倒是消息靈通。怎麼,皇城司的番子,連本王府上的酒菜都數得清?」

  「奴婢不敢。只是湊巧聽說,郡王那日興致高,提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

  「韓氏。」高保謙放下茶碗,「郡王說,這女人是禍害,死了最好。奴婢好奇,郡王怎麼認識韓氏的?」

  趙允弼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隨即又喝了一口:「高副都知,有話直說,本王沒工夫陪你打啞謎。你帖子上說,有韓氏在慶寧宮房遺留的東西要給本王。東西呢?」

  高保謙笑了笑,仍坐著:「郡王別急。奴婢就是想問問,韓氏如今在哪?奴婢找了她許久,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郡王是不是知道她死了,可知道死在哪兒?怎麼死的?」

  趙允弼道:「高保謙,你修要在這裡訛詐本王!本王今日來,是給你面子。把東西拿出來,本王拿了便走。再廢話,信不信本王明日便讓諫院參你一本,私會宗室,圖謀不軌!」

  高保謙淡淡一笑:「老郡王莫要激動。」

  然後,從懷裡取出一張紙,折成四折,在桌上緩緩推過去。

  「這是什麼?」

  「老郡王一看便知。」

  趙允弼拿起來,展開看了一眼,臉唰地白了。

  

  紙上的字跡歪扭,末尾按著血紅的手印。

  迷藥、玷污、借腹、欺君,逐條寫得清楚,最後一行是韓蟲兒的親筆:「以上句句屬實,如有虛言,願受千刀萬剮。」

  趙允弼的手抖了:「假......假的!這是假的!高保謙,你偽造文書,誣陷宗室!」

  「假的?」高保謙身子往前傾了傾,眯眼道,「那奴婢把韓氏找出來,咱們一道去垂拱殿,當著官家和滿朝文武的面,跟郡王當面對質如何?」

  趙允弼壓根酸癢,眼冒怒火:「你想怎麼樣?」

  「合作。」

  「怎麼合作?」

  高保謙重新端起茶碗:「奴婢查大相國寺有些日子了,洗改度牒、私度僧尼、長生庫逼債、功德墳園占田、匿逃、侵吞私產,六條罪狀,條條有據。可奴婢知道,這些不過是皮毛。奴婢想知道,相藍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是奴婢沒挖到的。郡王與相藍的關係非同一般,想必比奴婢清楚。」

  趙允弼半天沒說話,只是眼睛死死盯著對方:「高副都知,你胃口不小。」

  「彼此彼此。」

  「有件事,怕是大相國寺最大的軟肋,本王可以告訴你。」趙允弼盯著高保謙手上那張訴狀,「但你要把這份訴狀給我。」

  「郡王得先說什麼事,奴婢想看看,值不值?」


  「相藍和西夏人暗中有買賣。怎麼樣?」

  「什麼?」高保謙心尖一顫,「展開細說!」

  趙允弼道:「下面那些僧人見方丈吃得盤滿缽滿,心裡不平,同西夏人私下往來的時候,順便賣些咱們這邊的消息給興慶府。」

  「什麼消息?」

  「邊防駐軍調動、糧草轉運路線、邊將任免,零零碎碎,都往外賣。這件事方丈或許不知情,是底下幾個長老、典座乾的。他們手裡有相藍長生庫的本錢,借著放貸的名頭,和西夏的商人接頭。」

  高保謙倒吸一口涼氣。

  裡通外國!

  這可是謀逆大罪!

  「邊防駐軍調動這些消息,和尚是怎麼知道的?」高保謙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

  趙允弼呵呵笑了:「高副都知難道忘了?相藍的大香客都是誰?非富即貴。想知道這點兒消息不算難。」

  高保謙問:「還有更細的麼?」

  趙允弼伸手:「訴狀。」

  高保謙猶豫了一下:「奴婢怎麼知道郡王說的是真的?」

  趙允弼道:「皇城司在你手上,你大可以派人順著本王說的去核實,本王還沒蠢到拿全家的人頭來騙你。」

  高保謙點頭,將訴狀遞了過去。

  趙允弼接過,又掃了一眼,揣進懷裡:「官家看過沒有?」

  高保謙笑:「若是官家看了,郡王還會好端端坐在這裡麼?」

  趙允弼盯著高保謙的臉,像是要從上面看出真假。

  高保謙同樣迎著他的目光,眼皮都沒眨。

  「好!」趙允弼確認沒問題後,便將他所知道的所有細節和盤托出。

  高保謙默默記著,一個字都不敢漏。

  「夠麼?「趙允弼說罷,還有些得意。

  「夠了。多謝郡王。」

  趙允弼站起身:「高副都知,你要是還做個人,就把這事爛在肚子裡,不要攀扯到本王頭上。本王今日來,是看在官家的面子上,絕非怕你。」

  高保謙也站起來,笑著道:「郡王放心,奴婢還是懂規矩的。」

  趙允弼轉身往外走,走到亭口,高保謙又在身後說了一句:「老郡王,奴婢有個預感,你我......可以長期合作。」

  趙允弼哼了一聲,袖子一甩,邁開大步走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