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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官家探風,母慈子孝

2026-10-20 01:49:36 作者: 浪客閒話

  翌日一早,

  趙曙換了件家常的褐袍,帶了秦安和一個提藥匣子的小黃門,往坤寧宮去。

  剛到宮門口,便聽見裡頭傳來說笑聲。

  曹太后的聲音很亮:「......那苗貴妃還以為我不知道,她那年跟文相公家裡來往的禮節,分明是從公帳上挪的......」

  隨後是高皇后的聲音,說了句什麼,兩人笑作一團。

  趙曙在門外站了小片刻,聽見裡頭笑得歡,便掀帘子走了進去。

  曹太后正靠在引枕上,手裡攥著一把瓜子。

  高皇后坐在榻邊的小凳子上,手裡捧著一個瓷碟。

  「曙兒怎麼來了?」曹太后把瓜子往瓷碟里一扔,「也不通報一聲,我這頭髮都沒梳齊整。」

  「兒子來看母后,通報什麼?」趙曙在榻邊的圈椅上坐下,接過宮女遞來的茶,「聽母后笑聲中氣十足,病大好了?」

  「快了快了。「曹太后擺擺手,「前兩日林太醫還說我肝鬱氣滯,要靜養。靜養什麼?越靜越悶。滔滔這幾日天天來陪我說話,比吃什麼藥都強。」

  高皇后笑著接話:「母后編排人呢。臣妾哪是在陪母后說話,是在聽母后講宮裡的老故事。您不知道,母后年輕那會兒,宮裡的熱鬧事兒,比戲文還要精彩呢!」

  「就你嘴甜。」曹太后戳了戳高皇后的額頭,又轉向趙曙,「曙兒,你來得正好。我正跟滔滔說,下月十五是相藍的法會,母后要去進香。你給我預備預備,排場不必太大,意思到了就行。」

  趙曙端著茶碗,喝了一口:「母后還要去相藍?」

  「怎麼,不行?」曹太后眉頭一豎,「我去了三十多年了,哪年落下過?」

  「哪裡不行了?」趙曙把茶碗擱下,「兒子只是近日聽說,西北不太平。西夏人又在秦鳳路鬧騰,榷場關了,和市也斷了。汴京城裡,難免有些西夏的細作混進來。母后出宮,兒子不放心。」

  曹太后哼了一聲:「細作?党項人敢派細作來汴京?他們有幾顆腦袋!?」

  趙曙身子往前湊了湊:「母后別小看了他們。兒子前幾日看樞密院的塘報,說西夏人這些年,借著榷場貿易的由頭,沒少往咱們這邊派人。明面上是商人,暗地裡鬼知道是什麼。他們在汴京有貨棧,有鋪子,還專門結交些寺院道觀,借著布施的名義,打聽消息。」

  「寺院道觀?」曹太后眉頭微皺。

  「是啊。」趙曙點點頭,「榷場一關,正經生意做不成了,有些人便走了歪路。兒子也是剛聽說,有些寺院的僧人,暗地裡和西夏商人往來,賣些不該賣的東西。」

  高皇后在一旁聽著,偷偷了一眼趙曙。

  曹太后把引枕往上推了推,坐直了:「曙兒,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相藍也......」

  趙曙笑著擺手:「兒子沒說相藍。兒子只是說,母后常去相藍進香,對那裡的和尚熟悉。母后可曾聽說過,相藍裡頭有人和西夏商人走動?」

  

  「沒有!」曹太后馬上擺手,「我去相藍,只在前殿進香,後院的事,方丈不說,我也不問。曙兒,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趙曙笑了笑:「風聲是有,不過還沒查實。兒子今日來,就是給母后提個醒。相藍水深,母后往後去,多帶些侍衛,少跟那些和尚單獨說話。免得......免得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

  聞言,曹太后的臉沉了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曙兒,你把話說清楚。相藍到底出了什麼事?可是那司馬光,臨走前又給你留了什麼話?」

  趙曙解釋:「跟司馬光沒關係。兒子只是防範於未然。母后若是在相藍聽說了什麼,不管是哪個和尚,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回來告訴兒子,兒子心裡有數。」

  曹太后垂著眼皮,沒吭聲。

  高皇后見氣氛僵了,忙打圓場:「母后,官家也是為您著想。您別多想,相藍是敕額寺院,幾百年的根基,哪能說有問題就有問題。官家不過是讓您多留個心眼。」

  「我知道。」曹太后抬起頭,看著趙曙,「曙兒,我在宮裡住了三十三年,什麼風浪沒見過?相藍若是真有人通敵,我第一個不饒他。可母后也把話說在前頭,相藍是我的家,我不許任何人借著由頭,把相藍拆了。」

  趙曙笑起來:「母后多心了,怎麼就拆廟了?不過是些閒言碎語罷了,尚未核實。母后放心,兒子辦事,有分寸。」


  這回曹太后沒笑,顯然沒了先前的興致。

  瓜子也不嗑了,靠在引枕上,眼神飄向窗外。

  趙曙又坐了小半個時辰,說了些閒話。

  起身告辭的時候,老太太只擺了擺手,連送都沒送。

  曹太后跟前的戲演完了,趙曙從坤寧宮出來,拐了個彎,往政事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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