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蕭凱的錢來路清白，那自然最好。
可要是他在海外真的接觸過灰色產業，她們也不能裝作毫不知情。
「先去找媽。」
「把東西退給哥哥嗎？」
「先把真實價值告訴母親，再由母親決定。」
姐妹二人剛走出辦公室，便看到夏晚檸從會議室方向過來。
她手裡拿著手機，臉上帶著少見的輕鬆笑容。
財務部門剛剛確認，大米科技支付的十億元已經全部到帳。
拖延六年的賭約，終於正式兌現。
「你們兩個來得正好。」
夏晚檸看著兩個女兒，心情極好。
「我剛想問問你們，最近有沒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十億元已經到帳，今天算是雙喜臨門，你們想要什麼儘管說。」
夏書瑤沒有像平時一樣立刻提要求。
她看了姐姐一眼，表情慾言又止。
夏晚檸察覺到不對。
「怎麼了？」
夏書文打開盒子，將九眼天珠放在桌上。
「媽，這枚天珠，剛剛讓李董事鑑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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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怎麼樣？」夏晚檸隨口問道。
「世間僅存兩件的傳世孤品，價值至少數千萬元，而且有價無市。」
夏晚檸臉上的笑容停住。
「多少？」
「至少數千萬。」
「那書瑤的手串呢？」
夏書瑤也把奇楠沉香手串拿了出來。
「這串手串曾經在國際拍賣會上出現過，成交價兩百萬美元。李叔確認過，就是同一串。」
辦公室里沒了聲音。
夏晚檸站在桌邊，目光在兩件禮物上來回移動。
她執掌遠東集團多年，見過的貴重禮物數不勝數。
數千萬對她而言不是拿不出來。
真正讓她無法平靜的，是送出這些東西的人。
蕭凱。
那個七歲開始流浪，回國後只在一家小公司工作的兒子。
他哪來的兩件頂級珍寶？
「你們確定沒有弄錯？」
「李董事親自鑑定的。」夏書文說道，「九眼天珠的傳承、包漿和孔道全都能與海外資料對應。手串也有明確拍賣記錄，珠子的天然紋理完全相同。」
夏書瑤小聲補充：「媽，哥哥送我們的時候，一直說東西不值錢。」
夏晚檸抬手扶住桌沿，神情徹底變了。
剛到帳的十億元帶來的喜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兒子多有錢，而是這些錢究竟從哪裡來。
蕭凱從七歲起就獨自在海外生活，沒有父母庇護，也沒有夏家的資源。
一個流浪街頭的孩子，想要活下來已經很難。
後來他究竟經歷過什麼，才能接觸到這種級別的珍寶？
夏晚檸越想越不安。
「他還有沒有跟你們說過別的？」
「沒有。」夏書文搖頭，「只說是以前偶然收藏的。」
「媽，哥哥應該不會真的做過什麼違法的事吧？」
夏書瑤剛說完，便被姐姐瞪了一眼。
她趕緊改口：「我相信哥哥，但這些東西實在太貴了。」
夏晚檸沒有責怪她。
因為同樣的擔憂，也壓在她心裡。
商場上有很多一夜暴富的人。
可真正乾淨的錢，不可能憑空出現。
蕭凱在海外沒有家人，沒有背景。如果他為了生存接觸過灰色行業，甚至因此誤入歧途，並不是完全不可能。
夏晚檸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她已經錯過了兒子的前半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在錯誤的路上繼續走下去。
可她也不能只憑兩件禮物就直接給兒子定罪。
「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
夏晚檸深吸一口氣，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尤其不能傳到公司里。」
「那我們直接問哥哥嗎？」夏書瑤問。
「不能在電話里問。」
夏晚檸拿起手機，找到蕭凱的號碼。
手指停在撥號鍵上幾秒，她最終沒有按下去，而是發了一條信息。
「凱兒，晚上有時間嗎？媽媽想和你一起吃飯。」
消息很快回復。
「有時間，您定地方。」
看著兒子的回覆，夏晚檸心裡的不安並沒有減輕。
「晚上當面問。」
她把手機放下，語氣堅定。
「無論他以前做過什麼，只要沒有傷害無辜，只要願意停下來，我都會幫他處理。」
「他是我的兒子，不能再一個人扛著。」
傍晚，正嶼科技。
臨近下班，辦公區依舊沒有恢復往日的狀態。
蕭凱走到哪裡，都有人主動讓路。
部門主管每隔一會兒便過來詢問一次，生怕他對工作安排有任何不滿。
過去相處隨意的同事，現在連說句玩笑都要先看他的臉色。
這種處處被奉承、被試探的感覺，讓他徹底失去了留下來的興趣。
蕭凱打開電腦，將提前寫好的辭職報告發給人事部門，又把紙質文件放在主管桌上。
主管看清內容，臉色頓時變了。
「蕭少，您要辭職？」
「嗯。」
「是不是今天誰惹您不高興了？」
「沒有。」
「還是公司給您的待遇太低？待遇可以調整，職位也可以調整。副總，甚至總經理，都可以商量。」
周圍同事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
「凱哥，真要走啊？」
「再考慮考慮吧，大家同事這麼久，突然少了個人，還真不習慣。」
「您以後是不是準備去遠東集團？」
蕭凱把個人物品簡單整理好。
「這份工作本來就是用來打發時間的。」
「現在繼續留下，也沒有意義。」
一句話，讓周圍眾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們每天擠公交、加班、爭獎金，為了幾千元工資小心翼翼。
蕭凱卻把這份工作當成打發時間。
偏偏以他現在公開的身份，這句話一點都不誇張。
主管還想勸說，蕭凱已經簽完離職文件。
他目光掃過周圍，最後落在高海身上。
高海平時話不多，在公司做了幾年，能力不錯，為人也踏實。很多項目明明是他做出來的，最後功勞卻落到了領導頭上。
蕭凱與他相處一年，對他的能力十分清楚。
「高海，你過來一下。」
高海愣了愣，快步走到他面前。
「凱哥，有事？」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創業嗎？」
高海神色一黯。
「想過，但沒有資金，也沒有資源。光有想法沒用。」
「把你的創業計劃整理出來。」
「什麼意思？」
「項目方向、市場分析、成本預算和團隊配置，全部寫清楚。」蕭凱拍了拍他的肩膀，「整理好以後發給我。」
「如果計劃可行，資金我來解決。」
高海呆呆看著他。
「你要投資我？」
「只是給你一個機會。能不能抓住，要看你自己的計劃書。」
「我一定能抓住！」
高海激動得臉都紅了，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凱哥，我保證不會浪費你的錢。我這兩年一直在做市場調查，所有資料都在家裡，今晚我就整理！」
旁邊的同事聽得滿臉羨慕。
「高海這次要起飛了。」
「蕭少親自出錢支持，資金和資源都不會缺。」
「早知道我也準備創業計劃了。」
「你連上個月的工作總結都沒寫明白，還創業？」
高海聽著周圍的議論，心跳越來越快。
他以前找過投資人，也向親戚朋友借過錢。
得到的回答不是拒絕，就是嘲笑。
沒想到蕭凱離職前，竟然主動給了他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謝謝凱哥。」
高海鄭重說道：「不管最後能不能通過審核，我都記你一輩子。」
「先把計劃做好。」
蕭凱拿起外套，沒有繼續停留。
公司樓下，夏家的專車已經等在門口。
他坐進後排，發現夏晚檸也在車裡。
「媽，您怎麼親自來了？」
「正好順路。」
夏晚檸仔細打量著兒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自然。
可她越是這樣，蕭凱越覺得不對。
「出什麼事了？」
「沒有。」
夏晚檸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媽媽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頓飯。」
蕭凱點了點頭，心裡卻莫名有些發虛。
車輛很快抵達預訂好的餐廳。
包間裡沒有外人，只有母子四人。
桌上的菜已經上齊，卻沒有人動筷子。
蕭凱看了看夏晚檸，又看了看坐在對面的雙胞胎姐妹。
夏書瑤幾次想開口，都被夏書文用目光制止。
最後，還是夏晚檸把兩個盒子放到了桌面上。
「凱兒，媽媽今天找你，是想問清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