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兒吧。」陸沉說。
「行，下次再約。」周野叫來服務員買了單。
幾個人一起下樓，在路邊等車的時候，周野拍了拍陸沉的肩膀：「陸哥，今天遇到幾個不開眼的壞人氣氛，下次約個時間在喝。」
「行，下次有時間在約，今天多虧了陳宇出面，不然怕是要廢一番手腳。」
「我也沒做什麼，只是借用我表哥的名頭。」陳宇在一旁連連搖頭。
「你在那兒遇上事也安心。」周野認真地說了一句，然後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表情，「行了，不耽誤你回家了，路上注意安全。」
陸沉點了點頭，掏出手機叫了一個代駕。幾分鐘後，代駕騎著摺疊電動車到了，陸沉把車鑰匙遞給他，自己坐進了後排。車子啟動，匯入了外灘深夜的車流中。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二十分，不算太晚。
他鎖了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下午，陸沉接到了張一鳴的電話。
「陸老弟，我到魔都了，晚上有空嗎？」
「有空，張總你說地方。」
「我訂了外灘三號的一家餐廳，七點半，咱倆見個面聊聊天。」
「行，七點半見。」
掛了電話，陸沉看了看時間，還早。他靠在沙發上刷了一會兒手機。
傍晚六點半，陸沉換了件衣服準備出門。他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問了一句：「晚上不在家吃？」
「那你少喝點酒。」
「知道了。」
他沒有開車，直接在門口叫了一輛網約車。喝酒不開車，這個規矩他還是守的。車子穿過晚高峰的魔都街頭，朝著外灘的方向駛去。
外灘三號是魔都有名的老建築餐廳集中地，陸沉到的時候，張一鳴已經在包間裡等著了。這位字節跳動的創始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看起來比網上照片裡更加隨和，沒有那種大老闆的架子，更像是一個普通的程式設計師出身的中年人。
「陸老弟！」張一鳴看到他進來，站起來伸出手，「終於見面了。」
「張總，久仰。」陸沉握了握他的手，在對面坐了下來。
「別叫張總了，叫老張就行。」張二鳴笑著給他倒了杯茶，「上次電話里簡單聊聊，就一直想見見真人。今天總算有機會了。」
「老張你太客氣了。」
兩個人點了菜，邊吃邊聊。張一鳴沒有急著聊正事，先是問了問陸沉在老家的情況，又聊了聊魔都這幾年的變化，話題輕鬆隨意，像兩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在敘舊。
吃到一半的時候，張一鳴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帶著幾分探究地看向陸沉：「陸老弟，你這一手操作，可是讓我有些意外啊。」
陸沉知道他說的是什麼。自己成為字節第二大個人股東這件事。張二鳴上次在電話里沒有多問，只是說想約個時間見面。今天這頓飯，才是真正攤開來談的時候。
「老張，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陸沉也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我收購字節的股份，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單純看好字節的發展。你們的產品我做了一些了解，用戶體驗做得好，未來的增長空間也大。我就是個懶散的人。」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陸沉看著他，語氣坦然，「我沒有什麼別的目的，也不想參與公司的經營決策。我就是想持有一點好公司的股份，等它升值，然後分紅。說白了，我就是想躺著賺錢。」
張一鳴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起來：「你倒是坦誠。」
「跟你這樣的人打交道，藏著掖著沒意思。」陸沉也笑了，「你放心，我不會幹涉公司的任何事情。你就是把我當成一個長期股東就行了，該投票投票，該分紅分紅，別的我一概不管。」
張二鳴點了點頭，端起茶杯：「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說實話，你拿下那麼多股份的時候，我確實有些顧慮。但今天見了面，聊了這幾句，我覺得你是個明白人。」
「那咱們就說定了？」
「說定了。」
兩個人碰了一下茶杯，這件事就算是揭過去了。
接下來的話題就輕鬆多了。張一鳴聊起了他最近在看的書，是一本關於生物演化的科普讀物，陸沉正好也讀過，兩個人就書里的幾個觀點交換了一下看法。然後又聊到了美食，張一鳴說他每次來魔都都要吃這家餐廳的清蒸鱸魚，陸沉嘗了一口，確實鮮嫩入味，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氣氛融洽。結帳的時候陸沉想買單，張二鳴攔住了他：「我約的你，自然是我請。下次你去京城，再輪到你。」
「行，那就下次。」
兩個人一起走出餐廳，外灘的夜景璀璨奪目，黃浦江兩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隨著波浪輕輕晃動。兩人剛走到門口，迎面遇上一個穿著米白色西裝套裙的女人，正從隔壁的包間區域走出來。
沈清悅。
她也看到了陸沉和張二鳴，微微一愣，隨即快步走了過來。
「張總？陸先生？」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喜，「這麼巧，你們也在這裡吃飯？」
「沈總，好久不見。」張二鳴笑著打了個招呼，「你今天也在這兒？」
「陪客戶吃了個飯，剛結束。」沈清悅說完，目光轉向陸沉，「陸先生，昨天真是太感謝您了。我爺爺已經出院回家了，醫生說恢復得很好，多虧了您當時搶救及時。我昨天太匆忙了，只給您留了張名片，連聯繫方式都沒來得及加。」
「老人家沒事就好。」陸沉說，「名片我收到了，本來也沒想太多，舉手之勞而已。」
「對您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家來說卻是救命之恩。」沈清悅從包里拿出手機，「陸先生，方便加個微信嗎？我一定要找機會好好感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