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關閉了遠程連接，清除了所有的訪問痕跡，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
技術部里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那個中年男人第一個回過神來，深深地看了陸沉一眼，語氣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兄弟，你是哪個學校的？清華還是北大？還是國外回來的？」
「都不是。」陸沉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自學成才。」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自學成才學到這個程度，那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夠形容的了。
沈清悅站在一旁，看著陸沉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男人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湖泊。
從技術部出來的時候，時間剛過九點半。
寫字樓里的燈光還亮著大半，走廊里偶爾有加班的工作人員匆匆走過。沈清悅走在前面，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節奏輕快了許多。
妹妹陸念跟在陸沉身邊，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的興奮勁兒。她拉著陸沉的胳膊晃了晃：「哥，你剛才太帥了！那幾個技術人員看你的眼神，簡直像在看神仙！」
「行了，別咋咋呼呼的。」陸沉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我不管，反正你在我心裡的形象又高大了三分。」
三個人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沈清悅按下B2層的按鈕，然後轉過身來，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陸沉，今天真的要謝謝你。」她的聲音裡帶著真誠，「如果不是你在，我真不敢想後果會怎麼樣。」
「舉手之勞。」陸沉說得輕描淡寫。
「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來說是救了整個公司。」沈清悅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電梯到達B2層，門開了。三個人走出電梯，沈清悅按了一下車鑰匙，不遠處那輛保時捷卡宴的車燈閃了兩下。司機已經等在車旁，看到他們過來，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匯入夜晚的車流。陸念坐在後排中間，左邊是陸沉，右邊是沈清悅。她看了看自家哥哥，又看了看沈清悅，嘴角憋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清悅姐，你們公司是做啥的啊？」陸念好奇地問。
「醫療器械研發和生產，主要做高端影像設備和手術機器人。」沈清悅答道。
「哇，聽起來就很厲害。那你是老闆嗎？」
「算是吧，公司是我爺爺創立的，我現在負責日常運營。」
「那不就是女總裁嘛！」陸念眼睛一亮，「小說里寫的那種，又漂亮又能幹的女強人！」
沈清悅被她逗笑了：「你小說看多了吧。」
「本來就是嘛，我說的實話。」
陸沉在旁邊聽著，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老洋房門口。三個人下了車，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客廳里燈火通明。沈老爺子還坐在沙發上，和陸父聊得正起勁，面前的茶杯已經續了好幾輪水。陸母在旁邊陪著，偶爾插幾句話，氣氛很是融洽。
「爺爺，我們回來了。」沈清悅走進客廳，叫了一聲。
沈老爺子抬起頭，看到孫女安然無恙，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下來：「怎麼樣了？公司的事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多虧了陸沉。」沈清悅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陸沉，語氣裡帶著感激，「要不是他，今晚還真麻煩了。」
沈老爺子聞言，看向陸沉的目光里又多了一份欣賞：「小陸還會這手？那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碰巧懂一點。」陸沉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幾個人重新落了座，陸母又給大家續了茶。沈清悅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向陸沉，認真地開了口：「陸沉，我剛才在路上想了一下，有個想法想跟你商量。」
「你說。」
「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盛安集團，擔任網絡安全顧問。」沈清悅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不需要你全職坐班，也不需要你處理日常的技術問題，只有在集團內部的技術團隊遇到解決不了的重大問題的時候，才請你出手。待遇方面你儘管提，我一定儘量滿足。」
陸沉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思索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顧問就算了。」
沈清悅的眼神微微一黯，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陸沉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可以幫你們集團搭建一套完整的網絡安全防護體系。建好之後，一般的攻擊根本攻不進來。以後要是真遇到你們自己的人解決不了的問題，你可以聯繫我，我能幫的一定幫。」
沈清悅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好，那就按你說的來。不管怎麼說，今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謝你。」
「客氣了。」
又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家常，沈清悅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便起身告辭：「爺爺，時間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去了，讓叔叔阿姨他們也早點休息。」
沈老爺子點了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跟陸父握了握手：「今天聊得痛快，改天我做東，咱們再好好喝一頓。」
「一定一定，老爺子慢走。」
沈清悅也站了起來，跟陸父陸母道了別，又特意跟陸念說了幾句話：「念念，駕校的事我明天就幫你聯繫，到時候把聯繫方式發給你。」
「謝謝清悅姐！」陸念高興得直點頭。
沈清悅又轉向陸沉，輕聲說了一句：「那套防護體系的事，就拜託你了。」
「放心，明天我把方案發給你。」
沈清悅點了點頭，扶著沈老爺子出了門。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拉開後排車門等著。沈老爺子臨上車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棟老洋房，感慨了一句：「這房子不錯，人也厚道，清悅啊，你這個朋友交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