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沉也不好再推辭：「行，那就明天晚上見。」
「好，明天我把地址發給你。」
陸沉收起手機，走到後院。陽光透過新長出的葡萄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微風拂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周六一大早，陸沉就被樓下傳來的說話聲吵醒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七點二十。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陽光已經很亮了，今天是個好天氣。
洗漱完下樓，發現一家人都已經起來了。陸父穿著一件嶄新的polo衫，正在客廳里整理漁具包；陸母在廚房裡忙著準備水果和零食，裝了兩個保鮮盒；陸念扎著馬尾辮，穿著一身運動裝，正蹲在玄關係鞋帶；就連小北也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背著自己的小背包，在客廳里跑來跑去。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陸沉靠在樓梯扶手上，看著這一大家子，「一個個起這麼早。」
「不是你昨天說要帶我們出去玩的嗎？」陸念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會忘了吧？」
「沒忘，就是沒想到你們比我還積極。」
昨天晚飯的時候，陸沉隨口說了一句周末帶一家人出去轉轉，結果全家舉雙手贊成。陸父說想去郊區水庫釣魚，陸母說想找個風景好的地方走走，陸念說只要有好吃的地方都行，小北說想去動物園。最後綜合了一下意見，決定去城郊的一個生態園——既能釣魚，又能散步，還有個小動物園，老少皆宜。
「那就出發吧。」陸沉換好鞋，拿起車鑰匙。
庫里南開到門口，陸父坐副駕駛，陸母、陸念和小北坐後排。一家五口人，剛好坐滿。
生態園在魔都西北方向的郊區，開車大約一個小時。路上陸念一直拿著手機在刷題，嘴裡念念有詞地背著交通法規。陸母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了一句：「你要是讀書有這麼用功就好了。」
「媽，我這不正用功著呢嘛。」
小北趴在車窗上看外面的風景，時不時指著路邊的什麼東西喊一句「爸爸你看」。陸沉一邊開車一邊應著，偶爾從後視鏡里看一眼后座上的家人，心裡覺得踏實而滿足。
到了生態園，果然是個好地方。依山傍水，空氣清新，大片的草坪和樹林沿著湖岸鋪展開來。雖然是周末，但因為來得早，遊客還不算多。
陸父找了個僻靜的釣位，支起漁具，一屁股坐在小馬紮上，擺出了要在這裡坐一整天的架勢。陸母在旁邊鋪了一張野餐墊，把帶來的水果零食擺了出來，然後拉著陸念去湖邊散步拍照。小北撒歡似的在草地上跑來跑去，追蝴蝶、撿樹枝，玩得不亦樂乎。
陸沉找了個樹蔭下的長椅坐下來，看著眼前這幅畫面，心情格外舒暢。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灑下來，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湖面上波光粼粼，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激起一圈圈漣漪。
他掏出手機，隨手拍了一張照片——湖面、遠山、岸邊垂釣的父親、草地上奔跑的兒子。他沒有發朋友圈的習慣，只是存進相冊里，留著自己看。
中午的時候，一家人在生態園的農家樂吃了午飯。土雞湯、紅燒魚、清炒野菜、農家小炒肉，味道樸實卻鮮美。小北一個人喝了三碗湯，陸父釣上來的幾條鯽魚也交給了廚房加工，端上桌的時候全家都豎起了大拇指。
「自己釣的魚就是香。」陸父得意地說。
「明明是人家的廚藝好。」陸母毫不留情地拆台。
「都一樣都一樣，吃魚吃魚。」
吃完飯，一家人又在園區里逛了一圈。小北在小動物園裡餵了羊駝和兔子，高興得不肯走。陸念在湖邊拍了一堆照片，挑了幾張發給了沈清悅，很快收到了回復——「風景真好！下次帶我一起唄。」陸念把手機遞到陸沉面前晃了晃：「哥，你看，清悅姐說想跟我們一起來。」
陸沉瞥了一眼，沒接話。
「你怎麼不回啊？」
「你回的，又不是發給我的。」
「切。」
下午三點多，一家人打道回府。陸父在車上就打起了盹，鼾聲均勻而有節奏。陸母靠著座椅閉目養神，小北也累了，靠著坐騎上睡著了。只有陸念還精神著，戴著耳機繼續刷題。
回到家，陸沉把小北抱到床上讓他接著睡，自己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晚上還要赴沈清悅的約，趁這會兒先歇一歇。
傍晚六點，陸沉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這次他沒有穿得太正式，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襯衫配黑色長褲，乾淨利落。陸念窩在沙發上看他下樓，上下打量了一番，給出了評價：「嗯，今天這身比上次那件襯衫好看。」
「就你眼光好。」
「那當然。」
陸沉換了鞋，跟家裡打了個招呼，出門赴約去了。
沈清悅訂的餐廳在外灘附近，是一家主打本幫菜的私房菜館，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門面不大，但裝修精緻，環境安靜。陸沉到的時候，沈清悅已經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看菜單，看到他進來，抬手招了招。
「來啦？坐。」
陸沉在她對面坐下，環顧了一圈四周：「這家店挺難找的，藏在這麼深的巷子裡。」
「是難找，但味道很好，老闆是以前和平飯店的大廚，自己出來開的店。」沈清悅給他倒了一杯茶，「我爺爺愛吃他家的紅燒肉，隔三差五就要來一趟，所以我也跟著熟了。」
「那今天有口福了。」
沈清悅把菜單遞給他：「你看看想吃什麼，別客氣。」
陸沉接過菜單掃了一眼，點了一道蔥燒海參，又把菜單遞了回去：「剩下的你來點吧，你熟。」
沈清悅也不推辭，熟練地又點了三四道菜，跟服務員交代了幾句，然後把菜單合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帶家人出去玩得怎麼樣？」她隨口問道。
「挺好的，去了郊區一個生態園，我爸釣魚，我媽散步，我妹拍照，我兒子餵羊駝。」陸沉說著，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一大家子人，熱鬧是真熱鬧，累也是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