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誠又看了陸沉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然後拎著禮品袋轉身走了。他到前台那邊跟服務員說了幾句什麼，大概是交代了買單之類的事情，然後推門離開了餐廳。
等他走遠了，沈清悅才鬆了一口氣，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表情有些無奈：「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沒什麼。」陸沉夾了一口菜，語氣隨意，「追求者？」
「算是吧。」沈清悅放下酒杯，嘆了口氣，「家裡介紹的，見過兩次面，一直在追，但我對他沒什麼感覺。死纏爛打型的，挺煩人的。」
「看得出來。」
「你別介意，他就是那樣的人，見到誰都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沈清悅搖了搖頭，「不說他了，掃興。來，喝酒。」
兩個人又碰了一杯，把這段小插曲揭了過去。
中途沈清悅走到收銀台前和收銀員說了幾句然後遞給對方一張卡。
過了一會兒，服務員走過來，手裡拿著沈清悅的銀行卡，恭恭敬敬地遞還給她：「沈小姐，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把餐費給那位林先生退回去了。您這桌的單已經買過了，這是您的卡。」
「好的，謝謝。」沈清悅接過卡，隨手放進包里，表情平淡，仿佛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陸沉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但心裡對沈清悅的處理方式多了幾分認可——乾脆利落，不給對方任何遐想的空間。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兩個人都很盡興。桌上的菜基本掃光了，那瓶紅酒也見了底。沈清悅的臉上浮起一層淺淺的紅暈，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軟了幾分。
「走吧，我幫你叫代駕。」沈清悅拿起手機。
「你也喝了，你的車怎麼辦？」
「我也叫代駕。」沈清悅晃了晃手機，「這點安全意識我還是有的。」
兩個人站在餐廳門口等代駕。夜風吹過來，帶著江邊的濕氣和秋天特有的涼意。沈清悅攏了攏外套，側過頭看著陸沉：「今天吃得還滿意嗎？」
「很不錯，下次我請。」
「那我可記住了。」沈清悅笑了笑，酒意讓她的笑容比平時多了一絲慵懶的味道。
代駕先到了。陸沉把車鑰匙交給代駕司機，回頭對沈清悅說：「那我先走了，你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好，路上小心。」
陸沉上了車，庫里南緩緩駛離巷口。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沈清悅還站在餐廳門口的燈光下，低頭看著手機，大概也在等她的代駕。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陸念還沒睡，抱著手機窩在沙發上，看到他進門，立刻抬起頭來：「回來啦？怎麼樣怎麼樣？吃得開心嗎？」
「還行，菜不錯。」
「就菜不錯？人呢？」陸念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人也不錯。」陸沉換了鞋，走過去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行了，別八卦了，趕緊睡覺去。」
「哎呀，你就跟我說說嘛，你們都聊了什麼？」
「聊了吃的，聊了工作，聊了你什麼時候能拿到駕照。」
「切，敷衍。」陸念撇了撇嘴，但還是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趿拉著拖鞋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她又回過頭來，「哥，我覺得清悅姐真的挺好的，你要是也喜歡人家，就別端著。」
「就你話多，睡覺。」
陸念做了個鬼臉，噔噔噔跑上了樓。
陸沉站在客廳里，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沈清悅發來的：「到家了，晚安。」
他回了一句：「到了，晚安。」
然後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關了燈，上樓去了。
窗外的月光灑進客廳，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後院的菜地里，新栽的果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葉片上凝結的露珠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
周一早上，陸沉剛下樓，手機震了一下。
金融大廈管理處發的對公帳戶提醒——七月份租金到帳，扣完物業費、稅費和代管分成，打進他私人帳戶的淨額是兩千九百八十萬零四千三百塊。
差一點三千萬，還行。七月有兩家租戶續約讓了點價，這個數在他意料之中。
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揣回兜里，去廚房倒了杯水。
陸念從樓上蹦下來，背包帶子還掛在肩膀上，手裡攥著那本駕考寶典。「哥！我走了啊！十點科目一，考完直接去駕校練車！」
「過了請你吃飯。」
「必須過！」話音沒落，人已經推門出去了。
陸沉端著水杯走到後院。菜地綠油油的，陽光玫瑰的藤蔓又往上竄了一截，金桔樹上冒出幾個小花苞。他拎起水管粗略澆了一遍，沒再用靈泉水——根系已經穩了，日常清水維護就行。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水流聲和鳥叫。
同一時間，鼎輝投資辦公室。
林嘉誠一早就把手下叫了進來：「查個人，叫陸沉，越快越好。」
他昨晚幾乎沒睡著。沈清悅那張冷臉他看慣了，但那個男人坐在她對面的樣子，那種不咸不淡、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讓他渾身不舒服。
他在魔都投資圈混了七八年，鼎輝雖然算不上頂級，但也是有頭有臉的。一個離異帶孩子的中年男人，憑什麼跟沈清悅坐一桌喝酒？
上午十點，第一份材料發到了他手機上。
林嘉誠點開，逐行往下看，臉色一點點變了。
騰訊控股今年二季度的港交所權益披露更新里，「陸沉」這個名字首次出現，持股比例12%，已經是騰訊最大的個人股東，超過了馬華騰本人的個人持股。港交所官網、騰訊投資者關係頁面、雪球、東方財富，隨便哪個網站都能查到這一條。
關鍵是——這筆股份是今年才出現在披露記錄里的。也就是說，這個叫陸沉的人拿到騰訊12%的股份，最多不超過幾個月。
字節跳動沒上市，但天眼查和企查查穿透幾層之後，陸沉的名字也出現在了股東名冊里，估算為第二大個人股東，僅次於張一鳴。
魔都陸家嘴那棟金融大廈，產權人寫的也是他的名字，建築面積八萬多平，當前出租率百分之九十二，光月租金淨入帳就將近三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