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他看著徐凱，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把照片刪了。」
徐凱被他這個眼神看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你說刪就刪？你誰啊？」
「我再說一遍，把照片刪了。」
「我要是不刪呢？」徐凱把手機往桌上一拍，翹起二郎腿，挑釁地看著陸沉，「你還想動手是怎麼著？我告訴你，我只要發一條微博，說你暴力威脅我，我的粉絲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這家店也得跟著倒霉，到時候看誰敢來吃飯。」
李師傅站在吧檯後面，臉色難看極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敢開口——得罪一個有幾百萬粉絲的網紅，對他這家小店來說是滅頂之災。
店裡安靜了幾秒鐘。
陸沉看著徐凱那張洋洋得意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一個演了幾部網劇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的所謂明星，靠著粉絲的追捧把自己當成了人上人，對同胞趾高氣昂，對外國的東西跪舔得五體投地。這種人，你跟他講道理是沒用的，因為他根本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問題。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的一個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對面接了起來，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老弟？難得你主動打電話給我。」
「馬哥，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陸沉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有個事想麻煩你一下。」
「你說。」
「有個叫徐凱的演員，你聽說過嗎？」陸沉問。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沒聽過。你等一下。」
陸沉聽到馬華騰在電話那頭低聲吩咐了一句什麼，大概是讓助理去查。過了不到一分鐘，馬華騰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查到了，一個三線小演員，演過幾部網劇，微博上有上百萬粉絲，但數據一看就是刷的，大部分是殭屍粉。怎麼，他招惹你了？」
「他在餐廳騷擾我朋友，拍了人家的照片，還威脅要讓粉絲網暴我們和這家店。」陸沉的語氣依然平靜，「而且這人從頭到尾都在貶低國內的東西，吹捧小日子，話很難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馬華騰的聲音變得認真了一些：「你等一下，我讓人再深入查一下這個人。」
這次等待的時間比剛才長了一些，大概三四分鐘。陸沉耐心地等著，手機貼在耳邊。
然後馬華騰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語氣比剛才嚴肅了不少：「老弟，這個人問題不小。我的人查到他不僅言論上崇洋媚外，還有組織粉絲進行不當活動的記錄，甚至涉嫌偷稅漏稅。金額不算特別大，但對於他這個咖位的藝人來說，性質很惡劣。」
陸沉聽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明星，沒想到拔出蘿蔔帶出泥，居然查出了這麼多東西。
「馬哥，你覺得怎麼處理合適？」
馬華騰在電話那頭沉吟了片刻，然後說：「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你想讓他到什麼程度？」
「徹底封殺吧。」陸沉說，語氣平淡得像在決定今晚吃什麼，「微博帳號註銷，所有平台的帳號全部清理，演藝資源全部切斷。他不是覺得自己紅嗎？那就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涼。」
「明白了。」馬華騰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我來安排，明天天亮之前，這個人在網際網路上不會再有任何痕跡。」
「謝了，馬哥。改天請你喝茶。」
「客氣什麼。對了，下個月的股東大會你來不來？」
「看情況，我儘量到，要是去不了馬哥就幫我表決。」
「行，到時候聊。掛了。」
陸沉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點一份外賣。
徐凱坐在吧檯那頭，看著陸沉打完電話，臉上還掛著那副不屑的笑容：「喲，打電話叫人啊？我好怕哦。你叫誰來都沒用，我告訴你，我背後有經紀公司，有公關團隊，你拿什麼跟我斗？」
陸沉沒有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到三分鐘，徐凱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接起電話：「喂，王哥？怎麼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徐凱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差點被帶倒：「什麼？你說清楚，什麼叫所有通告都取消了？……餵？王哥？王哥！」
電話那頭已經掛斷了。
徐凱握著手機，站在吧檯邊上，臉上的表情從不可置信變成了恐慌。他慌忙翻開通話記錄，又撥了幾個號碼，但無一例外，要麼沒人接，要麼接了之後支支吾吾地說「不方便多說」，然後就掛了。
他的助理也接到了電話，臉色同樣變得很難看，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徐凱聽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樣，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抬起頭，看向陸沉，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陸沉放下酒杯，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那個微博帳號，明天應該也不在了。」
徐凱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像是想求饒，又像是想質問，但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口。他那個助理比他反應快一些，連忙站起來，衝著陸沉鞠了一躬，聲音發顫：「這位先生，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們凱哥剛才喝多了，說話不經大腦，您大人有大量——」
「走吧。」陸沉打斷了他，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別影響我們吃飯的心情。」
助理如蒙大赦，連忙拉起癱坐在椅子上的徐凱，連拖帶拽地往外走。那個女伴也慌慌張張地跟上，三個人狼狽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餐廳里重新恢復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