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大步走到門口，嘩啦一聲把捲簾門拉了下來。
整個店裡安靜了一瞬。
老闆轉過身，掃了一眼店裡所有的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剛才這幾個小日子說的話，我聽不懂日語，但我聽懂了最後那句。我就問一句——在場的，有沒有人能告訴我，他們剛才到底說了什麼？」
那個男大學生轉過身，胸膛劇烈起伏著，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他們說這個國家壞話，說這裡的女人好騙，說他爺爺當年在華北殺人像趕綿羊，還說要不是鷹醬插手，現在這片土地就是他們的了。」
店裡炸了。
「操！」
「他媽的小日子！」
「老子今天不打得他們滿地找牙就不姓王！」
椅子被推開的聲音此起彼伏，十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有人已經把外套脫了扔在椅子上，有人擼起了袖子，有人順手抄起了桌上的啤酒瓶。就連剛才還在淡定吃飯的幾個大姐也站了起來，其中一個直接把高跟鞋脫了拿在手裡，看樣子是準備當武器用。
那四個小日子人終於慌了。戴眼鏡的臉色發白，往後退了一步，嘴裡還在強撐：「你們……你們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們，我們是小日子公民，你們要是敢動我們，外交事件——」
他的話沒能說完。
那個男大學生第一個沖了上去，一拳砸在他臉上。眼鏡飛了出去，人也跟著往後倒，撞翻了身後的桌子，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
這一拳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店裡所有人都動了。十幾個人蜂擁而上，拳腳如同點般落下。那個瘦高個想從側面突圍，被一個大叔一把揪住領子拽了回來，照著臉就是一記勾拳，打得他整個人轉了半圈，癱軟在地上。另一個日本人試圖躲在桌子底下，被人連桌子一起掀翻了，然後四五隻腳同時踩了上去。
場面完全失控了——或者說，完全在掌控之中。
陸沉沒有急著動手。他先是不緊不慢地把陸小北拉到牆角，擋在他身前，低聲說了一句：「待在這兒別動。」
然後他才轉過身，不慌不忙地走向那團混亂的中心。
一個小日子人剛好被人從人群中踹了出來，滾到了陸沉腳邊。那人掙扎著想爬起來，陸沉一腳踩在他後背上，把他重新摁回了地面。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人動彈不得。
那人臉貼著地板，用日語罵了一句髒話。
陸沉低頭看了他一眼，用標準的小日子語回了一句：「閉嘴。」
那人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陸沉，似乎不敢相信這個國人會說小日子語說得這樣好。
陸沉沒再看他，抬起腳，走向了下一個目標。
混亂中，陸小北站在牆角，心跳得砰砰響。他看著眼前這場混戰，拳頭和腳落在肉體上的聲音沉悶而真實，夾雜著罵聲和慘叫聲，刺激得他血液都在發燙。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陸念。陸念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的局勢，表情緊張但並沒有恐懼。
「姑姑……」陸小北小聲叫了她一聲。
陸念轉過頭來看他。
「我們要不要……也上去踹兩腳？」
陸念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她看了一眼混亂的人群，壓低聲音說：「一人一腳，踹完就撤。」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像兩個達成了秘密協議的同夥。
陸小北瞅准一個機會——一個日本人被人打倒在地上，正抱著頭蜷縮著，周圍的人暫時沒顧上他。陸小北飛快地衝上去，在那人腿上狠狠踹了一腳，然後立刻退回了牆角，速度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退回原位的時候，心臟跳得更快了，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緊接著，陸念也動了。她趁著另一個人被打翻在地的機會，上前補了一腳，然後迅速撤回，動作乾淨利落，跟陸小北如出一轍。
兩個人退回牆角，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但嘴角都不約而同地翹了起來。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五六分鐘。
等最後一個小日子人躺在地上不動了，老闆才走過來，掃了一眼地上的四個人，確認沒有生命危險，然後掏出手機撥了110。
「喂，派出所嗎？我店裡出了點糾紛，有人打架，對，你們過來看看吧。」
掛了電話，老闆看了一眼店裡的人，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小日子人，啐了一口：「媽的，晦氣。」
然後他轉向店裡的顧客，換上了一副笑臉：「各位，今天的單全免，不好意思耽誤大家時間了。沒吃飽的繼續坐，我讓後廚再加兩個菜。」
店裡響起了一陣叫好聲和掌聲。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拍著桌子喊「老闆敞亮」，還有人舉起酒杯互相碰了一下，像是剛剛打完了一場勝仗。
陸沉回到了座位上。他的袖口上粘了一些血跡，但不是他的，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然後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陸小北坐回他旁邊，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爸……你剛才好猛。」
陸沉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說：「你剛才踹的那一腳，力道不夠。」
陸小北愣了一下，然後臉一下子紅了。
「你看到了？」
「我什麼都看到了。」陸沉又喝了一口啤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下次要踹就踹狠一點，別不痛不癢的，白費力氣。」
陸小北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警察來得比預想中快。
不到十分鐘，門口就傳來了警笛聲。老闆拉開捲簾門，兩個民警走了進來，看到地上的場景，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什麼情況？」
老闆迎上去，遞了根煙，被民警擺手拒絕了。他也不尷尬，把煙收回去，語氣平靜地說：「民警同志，我這店裡來了幾個外國人，吃飯的時候辱罵國人，還提起了當年的戰爭，說的話非常難聽。在場的顧客都聽到了，氣不過，就發生了點肢體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