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區前排：
「沙發！」
「你是去吃飯的還是去看打架的？」
「這家店我收藏了，改天去打卡，支持一下老闆。」
「建議店家推出新品——『英雄套餐』，肯定爆火。」
「商家：謝謝各位，但我不想再被警察約談了。」
陸沉看完，把手機還給陸念，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出了一會兒神。
「哥，」陸念忽然開口，「你說那幾個人，現在怎麼樣了？」
「應該在醫院躺著吧。」陸沉說，「沒多大問題，死不了，但也夠他們難受幾天的了。」
「他們會不會真的去找大使館？」
「找就找唄。」陸沉語氣平淡，「大使館的人也不是傻子，先搞清楚自己國民說了什麼話再來談維權。再說了，就算大使館出面，頂多也就是要求中方依法處理——依法處理就更好了，尋釁滋事，治安拘留，看看誰更吃虧。」
陸念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便不再擔心了。
她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站起來：「那我上樓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嗯，晚安。」
陸念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了哥，你今天去律所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陸沉說，「環境不錯，人也專業，沒什麼需要操心的。」
「那就好。」陸念笑了一下，「那我上去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陸沉獨自坐了一會兒，又拿出手機，打開了那個視頻的評論區，往下翻了一會兒。
有一條評論引起了他的注意：
「作為一個在日留學生，我只想說——謝謝你們。」
沒有多餘的修飾，就這麼簡簡單單一句話，卻收穫了將近三萬點讚和上千條回復。
陸沉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幾秒鐘，然後關掉了手機，起身關了燈，上樓去了。
第二天白天陸沉帶著陸小北和陸念逛了大半天。
上午去了天壇，陸小北對回音壁和祈年殿興趣濃厚，趴在欄杆上研究了半天古代建築的榫卯結構，問了一堆陸沉也答不上來的問題。中午在前門大街吃了一碗炸醬麵，陸小北嫌醬太咸，又加了一勺糖，被陸念笑話說是「魔都吃法」。下午去了恭王府，陸小北對「福」字碑的興趣遠超對和珅故居的興趣，排了半小時隊去摸了一把，說是「沾沾福氣」。
回到頤和原著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陸小北癱在沙發上不想動彈，陸念也歪在另一頭刷手機。陸沉洗了把臉，換了一身深藍色的休閒西裝，準備出門。
陸小北從沙發上抬起頭：「爸，你又出去啊？」
「約了人吃飯，就是昨天那個白袍叔叔。」
「哦，那個很有錢的。」陸小北點點頭，又躺了回去，「去吧去吧，我跟小姑點外賣。」
「別點太多垃圾食品。」
「知道了知道了。」
陸沉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出了門。
阿齊茲約的餐廳在牛街附近，是一家有著幾十年歷史的清真老字號，名叫「祥雲樓」。門面不大，但門口的牌匾是名家題字，透著厚重的底氣。陸沉到的時候，阿齊茲的保鏢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還是昨天那兩個穿西裝的壯漢，看到陸沉，面無表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一左一右地把他帶進了店裡。
餐廳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一樓是大堂，散坐著幾桌客人，二樓是包間。阿齊茲訂的是最裡面的一間，窗戶正對著牛街的街景，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給整間屋子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阿齊茲已經坐在桌邊了。他還是穿著白色的長袍，今天換了一件帶有細金線暗紋的款式，低調中透著貴氣。看到陸沉進來，他站起身來，熱情地伸出手：「陸，歡迎歡迎。」
陸沉微微一怔——稱呼直接從「陸先生」變成了「陸」，這個轉變來得比他預想的要快。他握住對方的手：「阿齊茲，太客氣了。」
「請坐請坐。」阿齊茲笑著說，親自給陸沉倒了一杯茶，「這家店是我特意讓人打聽的，說是京都最好的清真餐廳之一。我想著你是龍國人，天天吃中餐不稀奇，但清真風格的中餐你可能反而沒怎麼吃過。」
「你費心了。」陸沉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清雅，是上好的鐵觀音。
菜是阿齊茲提前訂好的，省去了點菜的環節，直接一道一道地上。第一道是手抓羊肉，選用的是鹽池灘羊，肉質鮮嫩，沒有一絲膻味，只蘸一點點椒鹽就鮮美無比。第二道是紅燒牛尾，燉得軟爛入味，醬香濃郁，筷子一夾就骨肉分離。第三道是扒口條——也就是牛舌，切成薄片，澆上濃郁的醬汁，口感彈韌，回味悠長。
阿齊茲每嘗一道菜都要讚嘆一番，顯然對這家的出品非常滿意。
「我在駱駝也經常吃羊肉，但我們那邊的做法偏簡單，要麼烤要麼燉，沒有龍國人做得這麼精細。」他用筷子夾起一塊手抓羊肉，仔細端詳著，「同樣的食材，到了龍國廚師手裡，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中餐講究的是調味和火候的配合。」陸沉說，「同樣的羊肉，不同的切法、不同的醃製時間、不同的火候，做出來的味道天差地別。」
阿齊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就是龍國文化的厲害之處——把每一件看似簡單的事情做到極致。」
兩個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天南聊到海北，從美食聊到文化，從旅行聊到商業。阿齊茲對龍國的興趣顯然不僅僅是停留在表面，他對龍國的經濟發展、科技創新、社會治理等方面都有相當的了解，問的問題也都切中要害。
吃到一半的時候，阿齊茲放下了筷子，表情認真了一些：「陸，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關於什麼？」
「關於我們國家未來的方向。」阿齊茲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你應該知道，我們國家的經濟幾乎完全建立在石油之上。石油出口占了我們財政收入的百分之七十以上，GDP的一半都靠油氣產業拉動。這個結構在過去幾十年裡讓我們富得流油，但現在，問題越來越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