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把紅色的法拉利車鑰匙揣回牛仔褲兜里。
金屬稜角刮過粗糙的布料,有點卡手。
他沒管,轉身走向停在旁邊的一輛黑色防彈SUV。
趙剛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手指按住左耳里的微型通訊器,咽了一口乾沫。
「老闆有令。」
「全城洗牌,清理開始。」
指令順著加密電波,瞬間穿透江海市悶熱的夜空。
市中心,「金碧輝煌」夜總會。
震耳欲聾的重低音音響砸著地板,酒杯在茶几上發抖。
五樓最深處的VIP包廂門緊閉著。
幾個放高利貸的灰色頭目正摟著女人喝酒。
「砰」的一聲巨響。
實木包廂門被一腳踹開,黃銅門鎖崩飛砸在點歌台上。
幾十個穿黑戰術背心的壯漢涌了進來。
沒有警告,不給任何反應時間。
帶頭的頭目剛伸手去摸沙發縫裡的土製短槍。
一根純鋼甩棍帶著風聲砸在他的手背上。
骨頭碎裂的悶響被狂躁的音樂聲蓋住。
頭目捂著右手在玻璃渣里打滾。
慘叫聲全堵在喉嚨里。
陪酒的女人尖叫著抱頭蹲在角落,渾身打哆嗦。
兩個黑衣人架起頭目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包廂。
昂貴的皮鞋在地毯上拉出兩條長長的水漬。
西郊一處帶露天泳池的獨棟別墅。
江海市最大的地下錢莊老闆,正拼命往行李箱裡塞美金。
他手指發著抖,幾疊鈔票掉在羊毛地毯上都顧不上撿。
落地窗外的草坪上,突然亮起十幾道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柱。
光柱交錯,把客廳照得亮如白晝。
厚重的防彈玻璃被大鐵錘粗暴地砸碎。
全副武裝的龍騰衛士翻窗而入。
老闆嚇得雙腿發軟,直接跪在打開的行李箱前。
黑洞洞的微型衝鋒鎗口頂在他的腦門上。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直接尿了褲子。
一箱箱藏在地庫的黑帳被搬空,連同他本人一起被押進外面的黑色麵包車。
城南,宏發資本的頂層會議室。
幾個頑固派老總還在商量怎麼串通資金對抗龍騰商會。
會議室的感應玻璃門被強行推開。
趙剛手底下的法務團隊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
身後跟著幾十個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
法務把文件甩在寬大的會議桌上。
老總們看著文件上自己公司偷逃稅款和操縱股市的鐵證。
臉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有人手抖得握不住簽字筆,筆掉在地板上。
最後只能乖乖在資產轉讓書上按下了紅手印。
清理行動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兩個小時內。
兩千多萬人口的江海市,所有不聽話的雜音被強行抹除。
警笛聲在幾個街區外響著,卻沒一輛警車開進這些出事的街道。
血水順著下水道流走。
街道很快被高壓水槍沖洗乾淨,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漂白粉味。
凌晨兩點。
老城區,一家叫「半日閒」的老派茶樓。
這裡早被暗影衛隊清了場。
外圍的幾條青石板巷子口,站著穿黑西裝的壯漢。
二樓的雅座里。
空氣里點著陳年沉香,青白色的煙氣絲絲縷縷往上飄。
蓋住了窗外夜風帶來的一絲潮氣。
蘇木坐在靠窗的硬木太師椅上。
椅面太硬,坐久了有些硌得慌。
他換了個姿勢,把穿著藍色塑料拖鞋的右腳搭在桌子底下的橫槓上。
面前的八仙桌上放著一個白瓷蓋碗。
他拿茶蓋撥了撥水面上浮著的茶葉。
吹了兩口熱氣,低頭喝了一口清茶。
水有點燙舌頭。
他嘶了一聲,趕緊把蓋碗放下,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樓梯口傳來沉悶的皮鞋聲。
趙剛提著兩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走上二樓。
他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領帶解開了一半。
走到八仙桌前,把箱子平放在黃花梨木桌面上。
「啪噠。」
兩個金屬搭扣彈開。
箱蓋掀起。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疊文件和印章。
「老闆,清理乾淨了。」
趙剛從箱子裡拿出一份紅頭文件,推到蘇木手邊。
「這是城南物流園的絕對控股轉讓書。」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繼續往外拿文件。
「地下錢莊的七十二個盤口,帳本全收繳了,接手人已經安排進駐。」
「剩下的幾家頑固資本,高層全在轉讓協議上簽了字。」
蘇木低頭掃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張紙。
紙張邊緣還按著一個新鮮的血指紋,紋路清晰。
他沒伸手去拿。
只是用食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有反抗的嗎。」
「有幾個硬骨頭。」
趙剛咽了一口乾沫,嗓子有些發緊。
「城北黑水幫的幾個殘黨,仗著手裡有土製炸藥想拼命。」
「鐵手帶人過去了,沒留活口。」
「場子已經清理乾淨,連夜送去郊區的化工廠了。」
蘇木點點頭。
這座城市的黑暗面,現在徹底換了主人。
再也沒有多頭亂政,沒有陽奉陰違的刺頭。
所有的勢力、資本、灰色鏈條。
全部被這雙捏著茶杯的手,死死攥在掌心裡。
整個江海市,徹底變成了龍騰商會的一塊鐵板。
桌上的茶水不再冒熱氣。
蘇木端起蓋碗,把剩下的小半杯茶一飲而盡。
有些發苦的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他放下碗。
站起身。
大腿不小心磕在八仙桌的邊緣。
撞得有點疼,他伸手揉了兩下大腿外側。
「收工,回去睡覺。」
蘇木打了個哈欠,困意泛了上來。
他把手插進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里。
轉過身,準備往樓梯口走。
窗外是一條鋪著青石板的窄巷子。
夜風吹得茶樓外檐掛著的紅燈籠來回搖晃。
發出呼呼的風聲。
蘇木剛邁出左腳。
「嘩啦!」
身側那扇老舊的雕花木窗,玻璃突然爆碎。
無數鋒利的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樣炸進屋裡。
砸在八仙桌和木地板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一股刺骨的勁風撕裂了沉香的煙氣。
一枚暗銀色的梅花鏢破窗而入。
鏢刃上泛著幽藍的冷光,帶著一股刺鼻的甜腥味。
伴著尖銳的破空聲。
直奔蘇木的咽喉大動脈扎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