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拍擊桌面的悶響還在奢華的會議廳里迴蕩。
趙天德雙手撐著會議桌。
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唾沫星子噴在實木桌面上。
他轉過頭,凌厲的目光掃過全場。
「今天這會長的位子,我趙天德要了。」
他拔高嗓門,聲音像破鑼一樣刺耳。
「誰贊成?誰反對!」
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外地來的資本大鱷互相交換著眼神。
有人端起茶杯戰術性喝水,有人低頭看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沒人出聲。
但也沒有人站出來反駁。
趙天德的背景太硬,京城世家的白手套,手裡捏著百億現金流。
在他們看來,這頭過江猛龍壓死一個本地的毛頭小子,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他們都樂見其成,等著分一杯羹。
蘇木坐在主位上。
他吹開茶麵上打著旋的嫩綠茶葉。
湊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小口。
水有些燙,龍井的苦澀味在舌根散開。
他放下白瓷杯,杯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蘇木連眼皮都沒抬。
根本沒看正在耀武揚威的趙天德。
他伸出左手,大拇指和中指搓在一起。
「啪。」
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站在角落裡的趙剛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反過一道冷光。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揮。
會議大廳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哐當」一聲巨響。
黃銅門把手狠狠砸在牆壁的防撞墊上。
幾十名穿著純黑戰術服的暗影衛隊成員涌了進來。
黑色的戰術靴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踏步聲。
一股冷厲肅殺的硝煙味,瞬間衝散了空氣里的高級香水味。
他們沒有帶槍,但腰間鼓鼓囊囊的甩棍輪廓清晰可見。
趙天德愣了一下。
他看著這群殺氣騰騰的黑衣人,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但他強撐著沒有後退,脖子梗得老高。
「怎麼?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敢動粗?」
他指著趙剛,冷笑出聲。
「我趙天德是京城趙家的人,動我一根指頭,我讓你們全家死絕!」
趙剛沒理他。
從隨身的黑色密碼公文包里掏出一台軍用平板電腦。
大拇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了幾下。
調出龍騰商會的資本狙擊後台。
鎖定趙天德名下的天德集團。
按下執行鍵。
「天德集團。」
趙剛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綠色代碼,聲音刻板冰冷。
「市值一百二十億。」
「開盤三分鐘,遭遇海量空單惡意砸盤。」
「十二個關聯帳戶被凍結,主公司資金鍊斷裂。」
他抬起頭,像看死人一樣看著趙天德。
「你的集團,就在剛剛。」
「因為涉嫌重大違規操作,已經被證監會強制停牌了。」
「你破產了。」
趙天德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嘴巴張得老大,像一條缺氧的死魚。
他慌亂地去掏西裝內兜里的手機。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屏幕亮起,幾十條未接來電和紅色爆倉簡訊瞬間填滿了整個屏幕。
都是公司副總和銀行打來的催命電話。
「這……這不可能……」
趙天德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兩分鐘。
就兩分鐘。
他引以為傲的百億帝國,直接蒸發成了空氣。
他雙腿發軟,膝蓋磕在會議桌的邊緣。
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疼痛讓他恢復了一絲清醒。
他猛地轉過頭,死盯著坐在主位上喝茶的蘇木。
那雙藍色的塑料拖鞋,現在看來比死神的鐮刀還要恐怖。
「帶走。」
蘇木放下茶杯。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讓人清理桌上的垃圾。
兩個身高近兩米的暗影衛隊成員大步走上前。
像兩尊黑色的鐵塔。
一左一右,伸手鉗住趙天德的胳膊。
粗壯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他的關節。
趙天德痛呼一聲,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他瘋狂掙扎,名貴的定製西裝被扯得變形。
皮鞋在羊毛地毯上亂蹬,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廢紙團滾了一地。
兩個黑衣人根本不聽他嚎叫。
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強行提了起來。
雙腳懸空。
直接往會議室大門外拖。
「蘇爺!我錯了!我嘴賤!」
趙天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聞到了空氣里真實的死亡味道。
尿液順著褲腿流下來,洇濕了名貴的地毯。
一股騷臭味散開。
「別殺我!我不要會長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他殺豬般的悽厲嚎叫聲在走廊里迴蕩。
「裝箱。」
趙剛沖門外打了個手勢。
「太平洋公海,那個缺人的廢棄鑽井平台,扔過去。」
慘叫聲被沉重的隔音門徹底隔絕。
大廳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呼呼的微弱聲響。
那些剛才還在觀望的外地大鱷。
現在一個個臉色慘白,冷汗濕透了襯衫後背。
緊緊貼在肉上,涼颼颼的。
他們端著茶杯的手瘋狂哆嗦,茶水濺在褲腿上都不敢擦。
蘇木靠在真皮椅背上。
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又抿了一小口龍井。
溫熱的茶水順著食管流進胃裡。
他抬起眼皮。
平淡的目光像一把刮骨鋼刀,掃過全場。
「還有誰反對?」
蘇木的聲音不大。
卻像悶雷一樣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撲通!」
一個胖乎乎的外地老總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膝蓋砸在厚實的羊毛里,發出一聲悶響。
他雙手死死按著地面,把頭深深低了下去。
額頭貼著地毯邊緣。
這聲悶響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撲通!撲通!」
連成一片的下跪聲在寬敞的會議廳里迴響。
幾十個身價過億、在各自地盤呼風喚雨的資本大鱷。
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沒有一個人敢站著。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直視主位上那個穿塑料拖鞋的年輕人。
連大口喘氣的聲音都不敢發出。
整個會場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魏正庭站在蘇木側後方。
推了推金絲眼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江海商會換屆大選,就這麼在這個大二學生的一句話里,落下了帷幕。
會議結束。
人都走光了。
會場裡空蕩蕩的,保潔阿姨在角落裡清理打翻的茶水。
拖把摩擦大理石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蘇木坐在主位上沒動。
趙剛遞過來一份厚厚的卷宗。
這是江海市最新的城建規劃地圖和龍騰商會的資產分布圖。
銅版紙印得很清晰,邊緣有些割手。
蘇木隨手翻開。
目光在江海大學和西郊新收購的莊園之間掃過。
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兩道劍眉在眉心擠出一個淺淺的川字。
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條紅色虛線上。
指腹壓著紙面,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
那是連接莊園和學校的一條主幹道。
但是。
在這條直線上,橫亘著一大片灰色的色塊。
那是南城區有名的爛尾樓片區。
占地極廣,錯綜複雜的斷頭路把原本直通的線路強行截斷。
導致從莊園回學校,必須繞一個大圈子。
多走整整二十分鐘的擁堵路段。
蘇木覺得有些煩躁。
每天早八本來就困,在路上多耗二十分鐘,簡直是折磨。
他屈起食指。
在地圖的爛尾樓色塊上重重敲了兩下。
「噠噠。」
指甲磕碰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