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震得蘇木太陽穴兩邊的血管突突亂跳。
跳動的頻率極快。
他下意識捏緊了手裡的摺疊鐵椅邊緣。
鐵管有些發涼,硌著掌心。
沉悶的古鐘聲順著神經末梢砸下來。
王浩敲鍵盤的啪啪聲瞬間遠去。
張豪的抱怨也聽不見了。
整個宿舍像被抽乾了空氣和聲音。
只有那暗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一個個崩落。
重重砸在蘇木的視網膜上。
【區域結算完成。】
【江海市絕對霸主成就,進度百分之百。】
【所有敵對勢力清零,威懾完成。】
字體很大,邊緣帶著金屬的冷光。
蘇木覺得後槽牙有些發酸。
他咽了一口乾沫,喉嚨乾澀。
系統面板瘋狂重組,變成了一扇古樸的青銅大門。
大門緩緩推開一條縫。
一股濃重的歲月滄桑感撲面而來。
【發放第二卷終極隱藏獎勵。】
【特殊物品已存入宿主口袋。】
蘇木大腿外側猛地一沉。
洗得發白的運動褲口袋被扯得往下墜。
很重。
像塞了一塊生鐵。
他鬆開抓著椅子的手。
手心裡出了一層細汗。
他把手伸進褲兜,指尖碰到了一塊冰涼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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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感粗糙,帶著斑駁的鏽跡。
他握住那塊金屬,拿了出來。
一把青銅鑰匙。
大概有半個巴掌長。
表面覆著一層暗綠色的銅鏽。
手柄處雕刻著複雜的圖騰。
一條五爪真龍盤旋在鑰匙柄上,龍鱗硌著他的大拇指。
龍眼的位置空著,透著一股死寂。
當蘇木的指腹完全貼合那條青銅龍的瞬間。
鑰匙表面閃過一道微光。
一段被封死的龐大記憶,像決堤的洪水衝進他的大腦。
蘇木身子猛地往前一晃。
胸口撞在木桌邊緣,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跳了一下。
水花濺出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咬出了血絲。
鐵鏽味在口腔里散開。
這不是系統塞進來的技能代碼。
是這具身體原主人被強行封印的童年記憶碎片。
大雨。
瓢潑大雨砸在黑色的柏油路上。
水花濺起半尺高。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雨夜裡,車燈碎了一個。
引擎蓋往外冒著白煙。
一個女人滿身是血。
雨水沖刷著她臉上的血污。
她死死抓住車門把手,指甲翻卷,鮮血淋漓。
另一隻手用力把年幼的蘇木推開。
「跑。」
女人的聲音被雷聲掩蓋,只剩下口型。
「別去京城。」
畫面一轉。
幾道穿著黑色長袍的模糊人影在雨中逼近。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把滴血的鋼刀。
刀刃上的血被雨水沖刷,落在積水坑裡,暈開一片鮮紅。
黑袍人的衣領上,用金線繡著古老的世家圖騰。
蘇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
那些被掩埋的絕望和仇恨,像毒蛇一樣啃咬著他的神經。
他手指用力,把青銅鑰匙攥得死緊。
鑰匙邊緣硌破了掌心的皮,滲出一點血跡。
系統的文字再次浮現。
【青銅龍鑰。】
【開啟京城世家圈核心秘密的唯一信物。】
【線索指向:華夏最高權力樞紐,及宿主父母失蹤之謎。】
蘇木閉上眼睛。
任由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流。
砸在灰色的運動褲上。
原來這具身體的父母,不是什麼出車禍的普通人。
而是被京城那些自詡高高在上的世家老怪物,聯手絞殺的。
江海市的這些財閥、黑幫。
跟那些盤踞在四九城幾百年的龐然大物相比。
不過是下水道里的幾隻耗子。
真正的深淵,在北方。
「木哥?」
耳邊傳來王浩的聲音。
周圍被抽走的聲音瞬間涌了回來。
鍵盤的敲擊聲,窗外的知了叫聲,混成一團。
蘇木睜開眼。
王浩正拿著個吃剩的蘋果核在眼前晃悠。
「你發什麼呆呢?叫你好幾聲了。」
王浩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發出噹啷一聲。
「是不是看餘額看傻了?分兄弟點,我連泡麵都吃不起了。」
蘇木手一哆嗦。
攥在手裡的青銅鑰匙沒拿穩,掉在桌面上。
砸在那個搪瓷茶缸的邊緣。
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這是啥?」
張豪從床上探出個腦袋,盯著桌上的舊鑰匙。
「你去廢品站淘的古董?」
他撇了撇嘴。
「老闆就是有閒情雅致,買個廢品站還真去撿破爛。」
蘇木伸手抓起鑰匙。
動作有些僵硬。
他不小心碰翻了茶缸,剩下的半杯白開水全潑在桌面上。
水流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打濕了他的帆布鞋面。
「手滑了。」
蘇木扯了兩張紙巾,胡亂在桌上抹了兩把。
紙巾吸飽了水,變成一團爛泥。
他扔進垃圾桶。
隨手把青銅鑰匙塞回褲兜。
「臉色這麼差,生病了?」
李明推了推厚底眼鏡,從電腦屏幕後面探出頭。
看著蘇木額頭上的汗,有些擔心。
「屋裡太悶。」
蘇木站起身。
鐵摺疊椅在地磚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他拉了拉貼在後背上的濕衣服。
「我去透透氣。」
他邁開腿。
帆布鞋踩著地上的水漬,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繞過王浩的電競椅,走到宿舍盡頭的陽台門前。
木門年久失修。
蘇木伸手推開。
門軸發出乾澀的尖叫聲。
初秋的夜風瞬間灌進宿舍。
風裡帶著一絲涼意。
吹在滿是汗水的臉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蘇木反手關上陽台門。
把宿舍里的嘈雜聲隔絕在身後。
陽台沒有燈。
只有外面路燈昏黃的光打進來。
照亮了半個水泥台子。
台子上放著幾個落滿灰塵的破臉盆。
蘇木走到生鏽的鐵欄杆前。
雙手搭在欄杆上。
鐵鏽很粗糙,有些硌手。
他看著前方。
江海市的夜景繁華到了極點。
霓虹燈閃爍,照亮了半邊夜空。
高架橋上的車流像一條條發光的血管,源源不斷。
幾十座摩天大樓矗立在江邊。
那些大樓頂端的LOGO,無一例外,全是他名下的產業。
商界巨頭、地下霸主、醫療泰斗。
這座城市裡所有能喘氣的大人物,現在都在他的腳下匍匐。
江海市,已經被他徹底打穿了。
沒有任何秘密,沒有任何反抗。
太無聊了。
蘇木把右手伸進口袋。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手背。
他握住那把冰涼的青銅鑰匙。
金屬的涼意順著掌心傳到神經。
讓他腦子裡的那些暴躁情緒一點點沉澱下來。
原主的血海深仇。
那些自以為掌控天下的京城老怪物。
還有系統2.0版本開啟的全新狩獵場。
江海市這個池塘。
水太淺了。
連給他翻個身的空間都沒有。
他鬆開鐵欄杆。
挺直了背脊。
手裡的青銅鑰匙被他捏得微微發熱。
他的眼神變了。
那種平時懶洋洋、什麼都不在乎的慵懶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刀鋒般銳利的寒光。
初秋的夜風吹動他洗得發白的短袖T恤。
布料嘩啦啦作響。
蘇木站在陽台的陰影里。
目光越過腳下這片臣服的繁華都市。
越過層層疊疊的高樓大廈。
視線直指無盡黑暗的北方。
那裡,是遙遠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