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按壓下去。
油膩的鍵盤鍵帽發出乾澀的吧嗒聲。
「咔噠。」
第一個字符跳上屏幕。
系統賦予的全球暗網最高權限,瞬間像開閘的洪水。
順著這台破網吧的二手主板,強行撞開民用寬帶的物理限制。
網吧角落裡的路由器閃爍著刺眼的紅燈,晶片溫度飆升。
散發出一股隱隱的塑料焦糊味。
蘇木十根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
敲擊聲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這台老掉牙的機箱發出拖拉機般的絕望轟鳴。
屏幕的幽藍色冷光,照出他眼底冰冷的殺機。
他沒有去敲防禦代碼。
也沒有去封堵那些滿網飛的造謠帖子。
防守?
在絕對的數據暴力面前,防守就是懦弱。
他直接調取了黑客聯盟在全球的十七萬個隱秘節點。
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追蹤大網。
順著那些發帖的IP位址。
逆流而上。
三分鐘。
屏幕上的代碼滾動速度快得超越了人類肉眼的捕捉極限。
綠色的進度條拉滿。
江南省,一處高檔單身公寓。
一個擁有五百萬粉絲的營銷號大V,正穿著睡衣躺在沙發上。
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半杯紅酒。
大V看著微博上暴漲的流量和點讚數。
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回復。
「這騙子絕對有大後台!大家加把勁,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
突然。
他手裡的蘋果手機屏幕黑了一下。
緊接著,前置攝像頭毫無徵兆地自動亮起了綠燈。
大V愣住了,伸手去按電源鍵。
按鍵失靈,手機像一塊板磚一樣卡死。
不僅是手機。
他客廳那台七十寸的液晶電視。
甚至連帶屏幕的智能冰箱,都在同一秒鐘強行開機。
屏幕上,開始自動播放一段隱藏極深的監控視頻。
畫面里,大V正把自己公司的女實習生強行按在辦公桌上。
動作粗暴,女實習生的哭喊聲在公寓裡迴蕩。
接著,畫面一切。
一份完整的買水軍造謠、偷稅漏稅的黑帳單,清晰地投射在所有屏幕上。
大V手裡的紅酒杯掉在地板上。
玻璃碎片和紅色的酒液濺了他一腳。
他瘋了一樣沖向電視機,想要拔掉電源。
「叮咚。」
手機提示音瘋狂響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
這些視頻和帳單,正在以他的帳號為源頭。
群發給他微信通訊錄里的所有人。
包括他的父母、妻子、投資人,以及那個五百萬粉絲的讀者大群。
「不!停下!」
大V歇斯底里地嚎叫,雙腿發軟,直接跪在碎玻璃渣里。
膝蓋扎破了,他根本感覺不到疼。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京城,一家知名網際網路公司的寫字樓里。
正在帶節奏的一個高級程式設計師,正拿著鍵盤噴得起勁。
鍵盤敲得啪啪作響。
「啪。」
他面前的三塊顯示器同時熄滅。
緊接著。
整個辦公大廳的上百塊工作屏幕,包括前台的巨型LED牆。
全部亮起了同一個畫面。
那是他上周在某洗浴中心嫖娼的高清記錄。
以及他利用公司職務之便,販賣用戶隱私數據的交易錄音。
大廳里幾十個正在加班的同事,齊刷刷停下了動作。
死寂。
所有人都轉過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程式設計師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捂著臉,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往工位底下鑽,試圖把自己藏起來。
保安已經拿著警棍大步走了過來。
江海大學,男生宿舍樓。
那個最初發布偷拍視頻的陳東。
正縮在被窩裡,渾身發抖地看著貼吧里失控的局勢。
他的手機屏幕突然變紅。
一張血紅色的斷頭台圖標霸占了整個屏幕。
隨後。
他平時在女廁所偷拍的視頻,以及在網上騙取貧困補助的聊天記錄。
被直接發送到了江海大學的表白牆、教務處郵箱和每一個班級群。
陳東慘叫一聲。
把手機像燙手山芋一樣扔出去。
手機砸在牆上,屏幕碎裂。
宿舍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幾個平時被他偷過東西的室友紅著眼衝進來,按住他就是一頓死里打。
十分鐘。
一場無差別的反向數據屠殺。
全國各地,幾千個叫囂得最歡的鍵盤俠。
幾十個推波助瀾的公關公司。
以及那些潛伏在暗網發布懸賞的幕後黑手。
在同一時間。
他們電腦和手機的攝像頭被強制激活。
硬碟底層被格式化的隱藏文件被暴力提取。
出軌錄像、貪污受賄的帳本、見不得人的犯罪記錄。
被精準無誤地推送給了他們最在乎的人。
公司群、家族群、老婆的手機、警察局的報警郵箱。
一個不漏。
網吧里。
蘇木鬆開雙手。
十根手指在鍵盤上方懸停了兩秒。
手腕有些發酸,他甩了甩手,骨節發出兩聲脆響。
屏幕上的幽藍光芒退去。
恢復了網吧原有的遊戲桌面GG。
機箱的轟鳴聲漸漸小了下來。
網絡上。
哀嚎聲連成一片。
那些上一秒還在義憤填膺的「正義衛士」。
下一秒就成了全網唾棄的過街老鼠。
熱搜榜單瞬間大換血。
《某大V涉嫌強姦已被批捕》
《某公司高管倒賣數據被當場帶走》
全國各地的警笛聲此起彼伏。
閃爍的警燈照亮了無數個小區的夜空。
幾千人在睡夢中被戴上手銬,直接塞進警車。
這場浩浩蕩蕩的人肉搜索狂歡。
像一個巨大的肥皂泡,被一根看不見的鋼針瞬間戳破。
徹底瓦解。
網吧的空氣依然混濁。
旁邊的黃毛還在砸鍵盤罵隊友,對網絡世界發生的核爆級海嘯一無所知。
蘇木靠在脫皮的電競椅上。
他拿起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水有點溫了,塑料瓶身軟塌塌的。
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溫水划過喉嚨,沒解渴,反而有些發膩。
他把礦泉水瓶放在鍵盤旁邊。
黑色的眼眸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反向人肉,讓這群老鼠身敗名裂。
這只是物理層面上的清理。
網絡暴力最噁心的地方,在於那種法不責眾的僥倖心理。
今天打死了一批鍵盤俠。
明天只要有利益,還會冒出新的一批。
他們像下水道的蟑螂,永遠殺不乾淨。
蘇木把手搭回鍵盤上。
指尖觸碰到黏糊糊的鍵帽。
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既然這群網民喜歡跟風,喜歡用流量殺人。
那他就把這塊遮羞布徹底撕下來。
在這個由數據構成的虛擬世界裡,他要立一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