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的鍵盤有些卡鍵。
「啪。」
蘇木的食指重重敲在回車鍵上。
發出一聲乾澀的塑料碰撞聲。
整個網際網路的底座，在這一瞬間被一股蠻荒的數據流強行撕裂。
無數坐在電腦前、正準備看笑話的網民。
突然發現自己的滑鼠變成了轉動的沙漏。
點擊頁面，沒有反應。
刷新網頁，一片空白。
「您的帳號已被永久凍結。」
「您的發言已被強制清除。」
這幾行冷冰冰的紅色字體。
同時出現在國內幾千萬個參與過網暴的帳號屏幕上。
沒有任何申訴入口。
沒有任何警告。
一刀切，全網封鎖。
那些叫囂著要挖人祖墳的鍵盤俠。
那些吃著人血饅頭賺流量的營銷號。
看著變成灰色的帳號界面。
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浸透了衣服。
他們慌亂地去點別的網頁。
跳出來的，全是一個鮮紅的斷頭台圖標。
這還沒完。
蘇木的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大洋彼岸的暗網算力池全功率運轉。
機櫃發出的轟鳴聲，甚至蓋過了伺服器機房裡的空調噪音。
「截取國內三大社交平台底層算法控制權。」
蘇木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綠色代碼。
眼底泛起一抹冷意。
京城。
某短視頻平台總部大廈。
總裁辦公室的電話被公關部打爆了。
「李總！我們的伺服器算法被人篡改了！」
技術總監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工程師連後台的管理員帳號都登不進去了！」
「首頁的推薦機制徹底亂套了！」
大廈一樓的大屏幕上。
原本被各種扭腰擦邊的主播、靠賣慘帶貨的網紅霸占的推薦位。
「把這幫小丑給我下了。」
蘇木在網吧的破電腦前，敲下一行指令。
短短十秒鐘。
那些全網粉絲過千萬的劣跡藝人、滿嘴跑火車的網紅大V。
他們的主頁數據被徹底清零。
粉絲數從千萬變成了鴨蛋。
所有的視頻作品、帶貨連結，全部人間蒸發。
一個正在直播賣九塊九假面膜的網紅。
看著直播間裡瞬間從十萬人掉到零的在線人數。
手裡的面膜掉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拼命拍打著面前的補光燈和手機。
「怎麼回事？網卡了嗎！」
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已經被徹底從這個網絡世界裡抹除了。
連搜索詞條都變成了「非法字符」。
蘇木手指不停。
他調取了平台後台那些被限流、被埋沒的數據。
「把這些推上去。」
畫面一轉。
三大社交平台的開屏GG和首頁強推位。
同時換上了一組粗糙、甚至畫質有些模糊的視頻。
第一個視頻里。
是一個在雲貴山區支教了三十年的獨臂老教師。
老人在漏雨的土坯房裡，用剩下的那隻手。
顫抖著拿著半截粉筆，在黑板上教孩子們寫字。
第二個視頻。
是一個緝毒警察生前的最後一段執法記錄儀畫面。
子彈打穿防彈衣的沉悶聲響。
以及他倒在血泊中，死死咬著牙沒喊疼的側臉。
第三個視頻。
是一個在實驗室里熬了四十年的老科學家。
他研究的農業抗旱種子剛剛成功，卻因為沒有資金包裝。
項目差點被砍掉。
這些平時在這個流量至上的時代里，連一個水花都掀不起來的人。
在蘇木的一行代碼下。
瞬間被強行推送到十億網民的屏幕前。
流量池的閘門被徹底打開。
不是幾百萬，不是幾千萬。
而是十億級的強制曝光！
那些原本為了看八卦撕逼點進軟體的網民。
看著屏幕上跳出的這些粗糙畫面。
先是愣住了。
手指懸在屏幕上，想划走。
但屏幕被鎖死了，必須強制看完這三分鐘。
看著看著，無數人的眼睛紅了。
那個在網吧角落裡砸鍵盤的黃毛。
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獨臂老教師的背影。
喉結滾了兩下，眼眶有些發酸。
他煩躁地揉了把臉，把嘴裡叼著的菸頭按在泡麵桶里。
這些真正支撐著這個國家脊樑的人。
在一天之內，獲得了他們一輩子都不敢想的流量和關注。
老教師的學校帳上。
瞬間湧入了成千上萬筆匿名捐款。
那項農業種子的項目組。
接到了幾十家頂級科研機構和基金會的聯合投資意向書。
而那些平時囂張跋扈的公關公司和水軍團隊。
看著自己手裡廢掉的幾百萬個殭屍號。
老闆嚇得直接癱倒在真皮沙發上，雙腿發軟。
冷汗把西裝後背濕透了。
他們終於明白，在這個網絡世界裡。
流量，不是他們能控制的。
只有坐在電腦前的那個人點頭。
你才能火。
他不讓你火，你連發個標點符號的資格都沒有。
蘇木靠在脫皮的電競椅上。
他拿過旁邊那瓶溫熱的礦泉水。
擰開蓋子。
塑料瓶身發出嘎吱的聲響。
他喝了一口，水有些發澀。
網絡上的風暴已經平息。
全網一片死寂，那些叫囂的噴子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再也沒人敢在網上多說一句關於「蘇木」的閒話。
他把礦泉水瓶放在桌上。
右手按住主機上的電源鍵。
長按了三秒。
「哧。」
電腦屏幕黑了下去，機箱的轟鳴聲停止。
網吧里只剩下別人打遊戲敲鍵盤的劈啪聲。
蘇木站起身。
拖鞋踩在發粘的網吧地磚上，發出吧嗒的輕響。
他走到前台。
甩給老闆一張一百的鈔票。
沒要找零，直接掀開厚重的黑色防風門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很乾。
初秋的陽光打在臉上，有些刺眼。
蘇木眯了一下眼睛。
把手插進洗髮白的牛仔褲口袋裡。
他準備回宿舍補個覺。
順便想想晚上吃什麼。
剛邁出一步。
走到街角的陰影里。
褲兜里的那部碎屏手機，突然劇烈地高頻震動起來。
「嗡嗡嗡——」
震感像電流一樣傳到大腿皮膚上，有些發麻。
蘇木停住腳步。
他掏出手機。
大拇指壓在碎裂的玻璃屏幕上，劃開。
屏幕上沒有顯示常規的界面。
沒有微信，沒有通話。
只有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血紅色。
一個來自暗網最深處、最高級別的加密通訊彈窗。
強行越過了系統的攔截，直接霸占了整個屏幕。
暗紅色的背景上。
赫然掛著一行滴血的英文字母。
那是一張懸賞令。
目標：蘇木。
賞金：十億美金。
接單狀態：已接單。
蘇木看著屏幕上的這行字。
嘴角扯起一抹微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