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彈窗霸占了整個手機屏幕。
刺眼的紅光打在蘇木的臉上。
給他的鼻樑和下頜骨塗上了一層暗紅色。
屏幕左下角的玻璃裂紋割裂了幾個英文字母。
十億美金。
後面跟著一長串密集排列的零。
懸賞目標的名字用加粗的黑色字體標著：蘇木。
街角的風有些乾冷。
吹起地上一張廢棄的GG傳單。
傳單刮在蘇木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腿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沒去管。
大拇指的指腹按在屏幕邊緣，碎玻璃茬有點扎手。
稍微一用力，指尖就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
十億美金買他的人頭。
這手筆在暗網上絕對算得上天價。
蘇木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咽下一口微涼的空氣。
他捏著手機的塑料外殼，手指骨節微微用力，外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就在這時。
腦海深處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像是一口生鏽的青銅大鐘在意識空間裡被重重撞響。
震得他太陽穴兩邊的血管突突直跳。
跳動的頻率極快。
「叮。」
帶著金屬質感的電子提示音緊接著砸進神經末梢。
【檢測到頂級暗殺懸賞觸發。】
【系統2.0隱藏財富分支已激活。】
【正在為宿主解鎖新身份……】
【恭喜宿主獲得身份：全球排名前十僱傭兵團的共同幕後金主。】
龐大到恐怖的數據流。
像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撞開他的意識防線。
狠狠灌進大腦皮層。
蘇木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往後退了半步。
後背靠在街角那面粗糙的紅磚牆上。
磚塊上的干青苔蹭在他白色的舊T恤上，留下一道模糊的綠印。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
口腔里泛起一絲極淡的鐵鏽血腥味。
瑞士聯合銀行的三十六個絕密不記名金庫密碼。
分布在西伯利亞冰原深處的八個重裝武裝基地坐標。
撒哈拉沙漠地下的軍火儲備庫大門密匙。
全球排名前十的僱傭兵團最高指揮權口令。
還有每個月按時給十幾萬僱傭兵發放薪水的財務中樞通道。
這些帶著濃重硝煙味和金錢銅臭的數據。
在短短三秒鐘內。
全部硬生生刻進他的神經元里。
變成了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本能記憶。
信息量太大，蘇木覺得腦子裡像塞進了一台全速運轉的重型發動機。
嗡嗡作響。
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汗珠順著鼻樑骨往下淌。
滴在手裡那部破手機的屏幕上。
把血紅色的彈窗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漬。
他閉上眼睛，硬扛著這股撕裂般的腦部脹痛。
半分鐘後。
那種劇烈的脹痛感如退潮般散去。
數據徹底融合完成。
蘇木長長吐出一口胸腔里的濁氣。
白色的霧氣在初秋微冷的空氣里打了個轉，很快消散。
他現在成了全球地下世界最大的提款機。
那些在戰火紛飛的地區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那些在暗網懸賞榜上高高在上的頂尖兵團。
那些連小國政府都頭疼的武裝力量。
全是指望著他發工資的打工人。
蘇木伸手扯了一下T恤的領口。
冷汗把後背的衣服貼在肉上，風一吹涼颼颼的很難受。
他站直身子，離開那面紅磚牆。
藍色塑料拖鞋在水泥地上蹭了兩下，把鞋底的一顆小石子踢開。
石子滾進下水道的鐵篦子裡。
他重新低下頭。
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
屏幕上的血紅色懸賞令還在瘋狂閃爍。
倒計時的數字一秒一秒地往下掉。
紅色的光把周邊的空氣都映得有些發暗。
蘇木伸出食指。
指甲蓋在屏幕底部的空白處敲了兩下。
發出兩聲輕微的噠噠聲。
黑客聯盟的底層權限自動接入這台舊手機。
懸賞令的表層界面被強行剝開。
露出了隱藏在後端的接單詳細列表。
網絡數據傳輸有些卡頓。
破手機的處理器發出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
屏幕上轉了兩秒鐘的沙漏圖標。
一個長長的接單人名單彈了出來。
十億美金的誘惑實在太大。
暗網上的鬣狗們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
接單狀態在懸賞發布的一分鐘內，直接爆滿。
紅色警告字樣提示訂單已被鎖定。
蘇木的大拇指在屏幕上緩慢往下滑。
玻璃裂紋摩擦著指腹，帶來細微的阻力。
他看著排在最前面的那十個金燦燦的接單ID。
這是暗網系統根據接單組織的綜合實力，自動排出的第一梯隊。
只有最頂級的組織才有資格搶下這種天價單子。
排在第一位的。
是一個帶著滴血狼頭標誌的ID。
「西伯利亞血狼傭兵團。」
名字後方附帶的接單留言裡，用英文囂張地寫著一行字。
「目標歸我們，誰搶殺誰。」
排在第二位的，是一把交叉的黑色戰斧圖標。
「北美黑斧武裝。」
附言更加直接粗暴。
「僱主準備好美金，目標會被剁成肉醬裝在冷凍盒子裡寄過去。」
蘇木看著這些殺氣騰騰的附言。
手指又往下劃了兩下。
「死神之鐮」。
「毒蜘蛛特戰隊」。
「暗影屠夫」。
一連十個名震全球的頂尖殺手組織和重裝僱傭兵團。
把這個十億美金的暗殺單子死死包圓了。
底下的其他小組織連喝湯的資格都沒有。
排名前十的兵團為了這筆巨款，顯然已經傾巢出動。
蘇木的手指停在屏幕中央。
他看著那些揚言要把自己生吞活剝的血腥宣言。
原本冷硬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停頓。
兩道劍眉往上挑了一下。
兩頰的肌肉微微抽動。
他突然覺得有些想笑。
嗓子裡沒忍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氣音。
這表情放在他平時毫無波瀾的臉上，顯得有些古怪。
他伸手揉了揉被汗水蟄得有些發癢的鼻尖。
指縫間還帶著點老舊磚牆的灰土味。
他搖了搖頭，把手機屏幕稍微拿遠了一點。
因為他剛剛融合的那些絕密資料庫里。
這十個在暗網上瘋狂搶單的頂級傭兵團名字。
清清楚楚地列在他的每個月工資發放名冊的最前排。
那個叫囂著要把他剁成肉醬的北美黑斧。
昨天下午才剛剛通過加密渠道，提交了下個月購買裝甲車的經費申請表。
那個發誓誰搶殺誰的西伯利亞血狼。
他們的老巢地皮租金，還是他名下的離岸基金前天剛代付的。
毒蜘蛛特戰隊的首領，甚至還欠著他名下私人銀行的一大筆裝備分期貸款。
這群在暗網上叫囂得最歡。
搶著接單。
發誓要把蘇木碎屍萬段的十個頂級殺手組織。
全都是他剛剛解鎖身份中。
靠他發工資養活的直屬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