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伸出兩根手指。
從拍賣行董事長發抖的雙手裡夾出那張紫金邀請函。
卡片很有分量,純紫金打造的邊緣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他隨便翻開看了一眼。
裡面夾著一張黑底燙金的拍品名錄。
排在壓軸位置的,是一方白玉雕琢的印璽。
上面用古篆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鎮國玉璽。」
蘇木低聲念出這四個字。
眼神依舊平淡,像是在看菜市場的一顆白菜。
晚上八點。
京城保利拍賣行。
這座猶如金色宮殿般的建築燈火通明。
大廳里舖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走上去連一點腳步聲都聽不見。
空氣中飄蕩著名貴的雪茄味和各種高級香水交織的奢靡氣息。
蘇木帶著趙剛,在董事長親自點頭哈腰的引領下,走進了位於二樓最中央的至尊包廂。
這間包廂平時從不對外開放。
整面的單向防彈玻璃可以俯瞰整個拍賣會場。
裡面擺著紫檀木的茶几和真皮沙發。
桌上放著一盒沒拆封的古巴雪茄和一瓶羅曼尼康帝。
蘇木把那雙藍色塑料拖鞋甩掉。
光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一屁股陷進真皮沙發里。
皮革發出輕微的擠壓聲。
他拿過後背靠墊墊在腰間,打了個哈欠,隨手拿起桌上的一顆葡萄扔進嘴裡。
葡萄很甜,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一樓大廳里座無虛席。
京城有頭有臉的富商巨賈全來了。
每個人手裡都捏著號碼牌,低聲交頭接耳。
拍賣師穿著筆挺的燕尾服,站在台上,手裡的木槌敲得震天響。
前面的字畫、古董瓷器一件件拍出。
蘇木在包廂里聽得直犯困,眼皮直打架。
直到拍賣師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八度。
「接下來,是今晚的壓軸拍品。」
「流失海外百年的華夏鎮國玉璽,起拍價,一千萬美金!」
兩個穿著旗袍的禮儀小姐推著一輛鋪著紅綢的小車走上台。
防彈玻璃罩里。
那方晶瑩剔透的白玉印璽靜靜地躺著。
在聚光燈的照射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呼吸變得粗重。
這可是國寶。
「一千五百萬!」
第一排的一個國內富商舉起牌子,聲音有些發緊。
「兩千萬!」另一個煤老闆扯著嗓子喊。
「五千萬。」
一個帶著濃重海外口音的聲音突然橫插進來。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眾人循聲望去。
第二排中央,坐著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外。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這是羅斯柴爾德家族在亞洲區的代理人,著名的金融寡頭。
他連牌子都沒舉,只是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著節拍。
大廳里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剛才還熱火朝天的叫價聲瞬間啞了火。
幾個國內富商面面相覷,臉色難看。
他們資金鍊本就不寬裕,五千萬美金已經到了很多人的極限。
更何況,對方是羅斯柴爾德家族。
在金融界,這個名字就是一座壓在所有人頭頂的大山。
沒人敢輕易得罪。
寡頭看著周圍寂靜的人群,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猩紅的酒液掛在玻璃杯壁上。
「怎麼?都不加價了?」
他操著半生不熟的中文,語氣里充滿了鄙夷。
「看來華夏人不僅沒見識,連這點小錢都拿不出來。」
「這塊破石頭,只能回我們的私人博物館裡吃灰了。」
幾個國內富商氣得滿臉通紅。
雙手死死捏著座椅扶手,指節泛白。
但誰也不敢再舉牌。
資本的差距擺在那裡,硬碰硬只會死得很難看。
拍賣師舉起木槌。
「五千萬美金,一次。」
寡頭得意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
「五千萬美金,兩次。」
至尊包廂里。
蘇木咽下嘴裡的葡萄皮,吐在骨碟里。
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他坐直身子。
從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口袋裡摸出那部碎屏手機。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點了。
他有些不耐煩。
早點拍完早點回去睡覺。
他沒去按包廂桌子上的競價按鈕。
那是按固定幅度加價用的,太慢。
蘇木直接按下桌上那個用來聯繫拍賣師的擴音器通訊鍵。
手指壓著按鈕,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一個億。」
蘇木的聲音通過擴音系統,在整個大廳的八個高保真音箱裡同時炸響。
平淡,慵懶,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
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就像在小賣部買了一瓶礦泉水。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拍賣師舉在半空的木槌僵住了。
底下幾百個富商齊刷刷轉頭,看向二樓那面漆黑的單向玻璃。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直接翻倍?
哪有這麼加價的!
那個海外寡頭一口紅酒差點嗆在喉嚨里。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二樓包廂。
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
「一億一千萬!」
寡頭咬著牙,舉起手裡的號牌。
他就不信,在華夏這塊土地上,還有人敢在財力上跟羅斯柴爾德家族硬碰硬。
這不僅是買一塊石頭,這是在打他們家族的臉。
擴音器里再次傳來那聲讓人頭皮發麻的平淡聲音。
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十億。」
「轟!」
大廳里像被扔進了一顆重磅炸彈。
所有人都瘋了。
一個煤老闆手裡的茶杯沒拿穩,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熱茶濺了一褲腿他都沒感覺。
從一億一千萬直接跳到十億!
這他媽是美金!
這不是買古董,這是拿著印鈔機在往外灑錢!
哪有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
這完全是在用錢砸人,降維打擊。
寡頭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他死死盯著二樓包廂,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十億美金,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塊玉璽的實際價值。
更超出了他此行被授權的資金權限。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如果今天認慫,他回去根本無法向家族交代。
「十億一千萬!」
寡頭幾乎是吼出來的。
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脖子漲得通紅。
他企圖用這種聲嘶力竭的氣勢,壓倒樓上那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一錘定音。
至尊包廂里。
蘇木靠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
眼角又擠出半滴睏倦的眼淚。
他真的累了。
懶得再跟這個老外玩這種幾十幾百的加價遊戲。
太浪費時間。
他按住擴音器的通訊鍵。
手指指腹壓在紅色的按鈕上。
聲音依然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通過音箱傳遍全場。
「拍賣師。」
蘇木的聲音在巨大的大廳里迴蕩。
「以後他喊多少。」
「我直接在後面加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