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個零。」
平淡的聲音順著擴音器砸進一樓大廳。
在挑高的穹頂下嗡嗡迴蕩。
「噹啷。」
拍賣師手裡的紅木槌脫手掉落。
砸在拍賣台上,彈了一下,滾到台子邊緣。
全場幾百個富豪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冷氣順著喉嚨吸進去,大廳里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兩度。
有人張著嘴,忘記了閉上。
金髮寡頭站在第二排。
他死死盯著二樓那面單向防彈玻璃。
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一頭髮怒的野豬。
「詐我?」
寡頭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起來。
他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代理人,在資本市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
他絕不相信有人能隨便掏出幾十億美金的現金流。
跨國併購都需要幾個月的周期。
這絕對是虛張聲勢。
寡頭一把抓起手裡的號碼牌。
塑料牌杆被他捏得微微彎曲。
「兩億美金!」
他扯著嗓子大吼,聲音有些發抖。
這已經逼近了他此行被授權的極限資金。
「二十億。」
二樓包廂里的聲音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音箱裡傳出吸管吸水的「呼嚕」聲。
蘇木似乎在喝杯底剩下的飲料。
大廳里死寂一片。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二十億美金。
換算成華夏幣,這是一筆能砸穿中型上市公司大盤的巨款。
就這麼輕飄飄地被加了上去。
寡頭雙腿發軟。
他一屁股跌坐在紅絲絨椅子上。
椅子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他慌亂地掏出西裝內兜里的加密手機。
手指打著哆嗦,撥通了家族總部的緊急專線。
電話接通。
他對著話筒快速吼了一長串英文。
唾沫星子噴在手機屏幕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給了他最後的底線授權。
寡頭掛斷電話。
手機沒拿穩,掉在地毯上。
他雙手撐著前面座椅的靠背,硬生生把自己撐了起來。
白色的西裝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貼在皮肉上。
「十億!」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十億美金。
這是他砸上的全部身家和家族榮譽。
他要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華夏人徹底逼死。
至尊包廂里。
蘇木把喝空的玻璃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杯底磕碰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他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
他拿手背隨意抹掉。
太慢了。
這種幾十幾百的加價遊戲,磨磨唧唧的。
蘇木覺得很無聊。
他左腳的藍色塑料拖鞋在羊毛地毯上蹭了兩下。
身體前傾,靠近桌上的麥克風。
食指按住紅色的通訊鍵。
「一百億。」
蘇木的聲音依舊平淡。
沒有一點情緒起伏,像在念一個無意義的數字。
大廳里徹底瘋了。
前排的一個煤老闆一口氣沒喘上來。
白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龐大的身軀從椅子上滑落,砸在地上。
旁邊的人七手八腳地去掐他的人中。
一個端著托盤的侍者手一抖,幾杯紅酒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百億美金。
這已經不是拍賣了。
這是拿著印鈔機在進行物理碾壓。
完全沒有任何金融邏輯可言。
寡頭僵在原地。
他大張著嘴,肺里像塞滿了碎玻璃。
吸不進半點氧氣。
腦子裡的血管突突狂跳,太陽穴漲得發疼。
家族給他的授權底線被這三個字砸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優勢。
在對方這種純粹拿錢當廢紙的降維打擊下。
變成了一個可笑的笑話。
資金鍊斷裂的恐懼和極度的屈辱,瞬間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喉嚨深處湧起一股腥甜。
寡頭捂住胸口,猛地彎下腰。
「哇。」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血霧在白熾燈下散開。
暗紅色的血水灑在白色的西裝外套上。
大半口血直接噴在前面的紅絲絨拍賣椅背上。
順著天鵝絨面料往下滴。
他兩眼翻白,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砸在地毯上,抽搐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快叫救護車!」
幾個工作人員慌亂地衝過去。
大廳里亂成一團,富商們紛紛站起來往後退。
生怕沾上地上的血跡。
拍賣師站在台上,額頭的汗水流進了眼睛裡。
殺得眼球生疼。
他拿袖子胡亂擦了一把。
手哆嗦著撿起地上的木槌。
「一……一百億美金,一次。」
他舌頭打結,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樹葉。
「一百億美金,兩次。」
「一百億美金,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砸在墊板上。
「啪」的一聲悶響。
這件流失海外的鎮國玉璽。
創下了人類拍賣史上的最高天價。
二樓至尊包廂。
蘇木把擴音器的開關按滅。
紅色指示燈熄滅。
他往後靠在真皮沙發上,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頸椎骨發出兩聲輕微的咔吧響。
剛才喝冰鎮飲料喝得有點急。
胃裡打了個氣嗝。
他隨手拿起果盤裡的一顆堅果,扔進嘴裡咬了一口。
外殼太硬,牙齒沒咬開。
他把堅果吐在手心裡,看著那個硬殼皺了皺眉。
順手放在了平坦的紫檀木茶几上。
包廂厚重的隔音門被人輕輕敲響。
「叩叩。」
兩聲很有節奏的敲門聲。
趙剛走過去,握住黃銅門把手,拉開房門。
門軸發出微弱的摩擦聲。
保利拍賣行的董事長親自站在門外。
他身邊跟著四個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
安保的手按在腰間的電擊棍上,神情緊張。
兩名戴著白手套的禮儀小姐推著一輛鋪著紅綢的小車。
小車輪子壓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車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特製防爆金屬箱。
箱子表面泛著冷光。
董事長掏出白手帕,擦掉腦門上的油汗。
他彎著腰走進包廂。
兩條腿還有點打軟。
「蘇先生。」
董事長聲音發顫,嗓子發乾。
「玉璽給您送來了。」
他走上前,親自輸入防爆箱的密碼。
「滴」的一聲。
金屬箱蓋彈開。
裡面鋪著厚厚的明黃色絲綢。
那方瑩潤透亮的白玉印璽靜靜地躺在中間。
古篆字體在頂燈下泛著溫和的光。
玉石天然的紋理清晰可見。
董事長雙手垂在身側,根本不敢碰那個箱子。
「蘇先生,這件絕世珍寶價值連城。」
他咽了一口唾沫。
「您看需要我們安排頂級安保團隊,護送到您的私人金庫嗎?」
「或者我們提供真空恆溫箱,幫您暫時寄存保管?」
蘇木站起身。
藍色的塑料拖鞋踩在羊毛地毯上。
他走到防爆箱前。
伸出右手。
一把抓住了那方晶瑩剔透的鎮國玉璽。
白玉入手有些沉。
帶著一點冰涼的石頭觸感。
他拿在手裡掂了兩下。
像在掂一塊路邊撿來的普通磚頭。
玉璽的底部有些滑。
董事長和幾個安保人員屏住呼吸。
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他手一滑,把這百億美金的國寶掉在地上砸個粉碎。
蘇木沒有理會什麼恆溫箱。
他拿著玉璽,轉身走到紫檀木茶几旁。
目光落在那顆剛才沒咬開的堅果上。
堅果安靜地躺在木桌面上。
蘇木舉起手裡那方價值百億的鎮國玉璽。
對準桌上的堅果。
隨手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