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舒然給顧微打了個電話,拜託她照顧盼盼。
她則打車去了邵時宴家。
每次來這裡,她總會有說不上來的遺憾感。
來到門口,她按響門鈴。
大概等了幾秒,房門被打開。
「進來吧。」
邵時宴走在前頭,睡袍松垮,裸露出大片的胸肌,睡袍帶子在半空中滑出一道隨意的弧度,隨後懶散地躺坐在沙發上。
「我中午想吃清蒸東星斑,蒜蓉青龍……」
剛報出兩個菜名,梁舒然趕緊打斷他的話,「這些菜我不會做,我只會做一些家常小菜。」
她又沒有專門學過這些菜,再加上盼盼對這些海鮮過敏,所以她從來都沒有碰過這些食材。
邵時宴抬眸盯看了她好幾秒,才緩道:「那就做你會做的吧,做好了待會兒喊我。」
他起身回房。
梁舒然打量著邵時宴的家。
茶几上好幾瓶空了的紅酒瓶,抱枕和衣服扔得遍地都是,之前她來都沒有這麼亂過。
而且她記得邵時宴不是這種喜歡亂丟衣物的人。
之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都是邵時宴在家處理一些家務,她那時性子驕縱,是邵時宴跟在她身後收拾她亂丟的衣物。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也會有今天。
梁舒然彎腰撿起地上的衣物丟進髒衣簍,又把茶几上的酒瓶丟進垃圾桶,抱著髒衣簍去了洗衣房。
趁著洗衣服的間隙去拖地。
這種事情她做了挺久的,畢竟她窮得沒錢請保姆,就只能自己去打掃衛生。
這個房子很大,拖完地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後腰傳來明顯的酸痛。
自從生了盼盼之後,腰痛就成了非常常見的事情。
她扶著牆歇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去廚房做飯。
她沒有注意,邵時宴出現在她的身後。
他雙手環胸,眸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梁舒然時不時地揉一下後腰,稍微緩解一點酸痛後,她熟練地洗菜,切菜,備菜。
最後大火炒菜,煲湯。
看起來匆忙,但井然有序。
梁舒然端著菜轉身,就看到了倚在門口的邵時宴,眼睫微顫,低眉輕聲道:「飯菜還要一會兒。」
她會做的都是一些很家常的飯菜。
小炒黃牛肉,青椒肉絲,還有一道番茄蛋花湯。
邵時宴瞥了眼島台上的菜,賣相挺不錯的。
他沒說什麼,轉身坐在了餐桌上。
梁舒然放下手裡的菜後,先給他添了碗飯,「你先吃吧,要是味道不行的話你跟我說一聲。」
邵時宴拿過筷子。
又看向再次進入廚房的梁舒然。
但很快目光就落在了那盤小炒牛肉上,眸光沉了沉。
真是嫉妒盛昭南可以每天吃到她做的飯。
邵時宴拿起筷子,正要開動的時候,林漱玉的電話打了過來。
「時宴,你什麼時候回來?」
「晚上再說吧。」邵時宴夾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說的話近乎敷衍。
林漱玉提醒,「今天可是除夕夜……」
「所以我晚上回去。」邵時宴打斷她的話,「沒什麼事情我就先掛了,晚上再說。」
手機擱下,梁舒然端著西紅柿蛋花湯出來。
「三個菜應該夠了吧?」
邵時宴下頜微抬,「坐。」
梁舒然:「我就不跟著一起吃了吧。」
「你覺得我能吃完這麼多菜?」邵時宴起身拿了一瓶酒過來,將其中一杯酒遞給了她。
梁舒然看到紅酒的時候,有些發緊。
他們親密的時候有習慣喝一杯紅酒,微醺是調情最好的狀態。
以至於看到這杯紅酒的時候,梁舒然第一時間想到了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梁律師,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怕我會吃了你?」
梁舒然回過神來,拿過酒杯,「今天除夕,你不回去嗎?」
「回啊,不過不把帳收回來,這個年過得也不踏實。」邵時宴拿過手機看一眼,「現在一點半,吃完飯大概兩點,飯後休息半個小時,我要是六點回去的話,我們大概還有三個半小時的時間。」
「梁律師,你會滿足我的,對吧。」
如果時間可以回到一分鐘前的話,梁舒然一定不會多嘴問這句話的。
雖然早有準備,但聽到這話的她還是忍不住地想要在第一時間離開。
她現在坐立難安。
「三個半小時,正好可以達到四次。」邵時宴慢條斯理地開口,「梁律師應該不會臨陣脫逃吧?」
梁舒然扯了扯嘴角,「不會。」
早點還完,早點兩清。
「那就好,你要是跑了的話,那就是八次了。」邵時宴這會兒心情不錯。
梁舒然當沒聽見。
低頭給顧微發了條消息,說她今晚可能會很晚才回去,如果趕不上年夜飯的話就不用等她了。
一頓飯吃得慢悠悠的。
像是鈍刀子割肉。
梁舒然放下筷子準備去收拾,邵時宴叫住她,「放著吧,會有家政上門來收拾的。」
「這半個小時你可以做一下心理準備。」邵時宴回房間關門之前,又補充了一句,「梁律師覺得不能接受的話,咱們也可以下次。」
「不過下次就是八次了。」
「……」
梁舒然很想把沙發上的抱枕砸在邵時宴的臉上去。
她確實有想過臨陣脫逃。
但邵時宴的這個八次,硬生生地控住她了。
她坐在沙發上調整心態。
不就是睡一覺,以前又不是沒有睡過。
她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就在她給自己做心理準備的時候,門鈴聲隨之響起。
很急促。
像是有什麼著急的事情。
梁舒然起身,敲響了邵時宴臥室的房門。
房門打開,聲音從頭頂落下,「這麼快就做好準備了?看來你比我想的要迫不及待。」
「……不是,是有人來了。」
邵時宴邊走邊說,「那你正好可以進去洗澡了,等我回來。」
梁舒然踏進了邵時宴的臥室。
冷調的烏木氣息格外地濃郁,大床上的被褥有些凌亂,房間也還是熟悉的布局。
基本上沒有變過。
壓下心底久違的悸動,梁舒然打開衣櫃,裡面只有邵時宴清一色的衣服,再也沒有她的衣物了。
記憶里,她的衣物總是占大半的位置。
邵時宴的衣物被擠到邊邊角角,衣帽間也塞得滿滿當當。
但是現在,衣櫃很空。
就跟她此刻的心境一樣,空落落的。
反正也沒有機會在一起,不是嗎?
她這樣安慰自己,可心頭為什麼會泛起一陣苦澀呢?
她走進浴室,不一會兒就傳來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