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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記錄儀里的鬼影子

2026-10-12 23:42:24 作者: 奮筆碼字的五花肉

  窗戶外頭那道影子溜遠了,陸一北躺床上沒動彈,耳朵支棱了半天,隔壁再沒動靜,錢富貴那屋的燈也滅了。

  腦子裡叮的一聲,一行字慢悠悠浮出來。

  【叮,核心人物顧青裴心防瓦解度更新,當前進度百分之五十八,獎勵結算中…】

  【獎勵發放,山地推拿技能經驗拉滿,隱蔽偵察點數加三百,當前累計偵察點數五百二】

  陸一北瞅著那行字,心裡那本帳嘩啦翻了一頁,五十八,這朵高嶺之花八年的冰殼子,讓他兩晚上捅開一大半了。

  五百二的偵察點數,夠換不少好東西了。

  他翻了個身,沒急著睡,把手機摸出來插上那個隨身碟,螢幕的光照亮半張臉,今兒白天光顧著揍錢富貴了,這備份還沒從頭到尾捋一遍。

  影片一段一段拖,拖到出發那天早上。

  畫面里是保障車的後屁股,裝備箱子碼了一地,隊員們來來往往搬東西,亂糟糟的。

  拖到七分多鐘,手指頭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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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角落裡,一個人影貓著腰湊到裝備箱跟前,左右瞅了兩眼,蹲下去,把最底下那個裝鎖具的箱子拖出來,掀開蓋子鼓搗了一陣。

  那身形,那件灰撲撲的衝鋒衣,錯不了。

  嚴磊。

  鼓搗了約莫三四分鐘,把箱子塞回去,又拿別的箱子壓在上頭,壓的嚴嚴實實,完事拍拍手站起來,溜了。

  陸一北把進度條拖回去又看了一遍,這回盯死了他那隻手,嚴磊掀箱子的時候,手裡攥著個細長的玩意兒,攥的緊,看不太清是啥,可那動作,跟昨兒半夜磨刀那個是同一個人。

  出發前就動過手腳了。

  「行啊…」陸一北把手機扣胸口上,瞅著天花板,心裡冷笑,「合著爺還沒進山呢,你這刀就備好了。」

  鷹嘴崖撬石頭,出發前動鎖具,昨兒半夜再補一刀,這老小子是鐵了心要他的命,一回不成來二回,二回不成來三回。

  可嚴磊一個嚮導,跟他無冤無仇,犯不上。

  犯不上還這麼幹,那就剩一個解釋了,後頭有人遞刀,遞刀的那位,牙都讓人打掉一顆了。

  陸一北把這段影片單獨剪出來,存好,雲端又傳了一份,傳完把手機塞枕頭底下,閉上眼。

  證據這玩意兒跟攢錢一個道理,一分一分攢,攢夠了連本帶利一鍋端,急啥。

  ……

  隔壁屋,顧青裴沒睡著。

  腰是不疼了,讓那雙手按透了,五年了頭一回這麼鬆快,可腦子清醒的很,一點困意沒有。

  她摸過手機,點開隊裡那個群。

  群里還熱鬧著,幾十條訊息往上翻,全是捧臭腳的。

  「錢總今兒受委屈了,那小子下手太黑!」

  「就是,不就斷個鎖扣嗎,人又沒事,至於嗎…」

  「方哥說的對,這種愣頭青就該踢出隊伍!」

  方逸舟發了條語音,她點開聽了半截就關了,那腔調油的她胃裡泛酸,話里話外把陸一北編排成個仗著會兩下子就訛錢的刺頭。

  底下一串跟風的,侯晨跳的最歡,一口一個錢總大氣,一口一個陸一北不識抬舉。

  顧青裴捏著手機,一條一條往下翻,翻的心裡發涼。

  鎖扣是刀切的,人差點摔死,這事兒擱群里愣是沒人提,幾十號人跟商量好似的,全圍著錢富貴那顆被打掉的牙轉。

  這圈子爛透了。

  她混了八年,頭一回看的這麼清楚,以前是沒心思看,一門心思帶隊走路,誰愛捧誰捧去,跟她沒關係,可今兒不一樣了,今兒差點摔死的那個人,是把她從黑風口的噩夢裡拽出來的人。

  群里又蹦出來一條,周鐵林發的。

  「都少說兩句,明兒還要進溪谷,養足精神!」

  底下一串「收到」「領隊辛苦」。

  顧青裴把手機扣床上,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腰上那點鬆快勁還在,熱乎乎的,從腰眼一直暖到後背。

  她翻了個身,又翻回來。

  明兒進溪谷,路更難走,她這腰按透了一半,還剩一半,萬一走到半截犯了,全隊幾十號人指望誰。


  就這麼定了,治腰,純治腰。

  她坐起來,套上外套,趿拉著鞋出了門。

  ……

  陸一北剛迷糊著,門上輕輕響了兩下。

  篤篤。

  他眼睛唰一下睜開了,手先摸到枕頭底下的手機,才開口,「誰?」

  「我。」

  門外那聲音壓的低,可那股子冷勁藏不住,顧青裴。

  陸一北愣了一下,爬起來把門拉開一條縫,走廊燈底下,這姑娘站那兒,外套拉煉拉到頂,頭髮隨便挽著,臉上的表情繃的緊緊的,繃的越緊越說明心裡虛。

  「顧領隊,這大半夜的…」他倚著門框,「查寢啊?」

  「查你個頭。」顧青裴往走廊兩頭瞅了一眼,沒人,這才把聲音又壓低了半截,「讓我進去說。」

  「喲,這可不敢。」陸一北把著門沒讓,「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傳出去我這清白…」

  「陸一北。」她從牙縫裡擠出仨字,耳朵尖紅了,「你再多說一個字,明兒我把你行李全扔溪里去。」

  「錯了錯了,進進進。」

  門關上,燈擰亮,顧青裴站屋當間,倆手插兜里,半天沒吭聲,那架勢跟要上刑場似的。

  陸一北搬了個凳子給她,自個兒坐床沿上,「說吧,啥事。」

  「腰。」她就一個字。

  「腰咋了,不是剛按完嗎?」

  「按透了一半。」顧青裴別過臉不看他,「你自個兒說的,裡頭的結還盤著,明兒進溪谷,路險,我這腰不能出岔子。」

  陸一北瞅著她,心裡門兒清,這理由找的光明正大,領隊的腰關乎全隊安全,誰也挑不出毛病,可大半夜跑男人屋裡治腰,這姑娘是下了多大決心。

  「所以?」

  「所以你給我根治了。」顧青裴一口氣說完,說完補了一句,「就當…就當我雇你,多少錢你說。」

  陸一北差點樂出來,這高嶺之花求人還帶砸錢的,砸的還挺生硬。

  「錢就不用了。」他擺擺手,「你白天衝下坡那一下,值多少回推拿,算不清,抵了。」

  顧青裴捏著兜里的手緊了緊,沒接這話,接了就得承情,承情這玩意兒她八年沒幹過了,生疏。

  「那…那咋治?」

  陸一北沒答,起身把揹包拖過來,拉開拉煉翻了一陣,心裡那本系統商城翻的嘩嘩響,五百二的偵察點數,劃出去一百五,兌換欄里一樣東西落進揹包夾層。

  手從包里抽出來的時候,掌心裡多了個巴掌大的布袋子,深灰色,瞅著普普通通。

  「這是啥?」顧青裴湊近了瞅。

  「熱敷包,祖傳的方子配的料。」陸一北把袋子擱桌上,「光按不行,你這傷五年了,寒氣淤在骨頭縫裡,得拿熱藥勁把它逼出來,先敷後按,雙管齊下。」

  「祖傳祖傳,你咋啥都祖傳。」顧青裴撇嘴,「上回推拿祖傳,這回熱敷也祖傳,你家祖上是開雜貨鋪的?」

  「差不多,專治嘴硬的。」

  「你…」

  顧青裴讓他噎的沒詞,伸手把那個布袋子拿起來掂了掂,袋子入手溫溫的,還沒用呢就透著股熱乎氣,她愣了一下。

  「它咋是熱的?」

  「藥材遇氣自熱,老方子了。」陸一北臉不紅心不跳,「擱腰上試試,保准你一會兒就舒坦的哼出來。」

  顧青裴捏著那個熱乎乎的袋子,瞅瞅袋子又瞅瞅他,瞅了半天,把外套拉煉拉開一半,又停住了。

  「你…你轉過去。」

  「得嘞。」陸一北痛快的轉過身面壁,「顧領隊慢慢弄,好了喊我。」

  身後窸窸窣窣響了一陣,然後沒動靜了,靜了約莫半分鐘,傳來一聲悶悶的動靜,那聲音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漏完就憋回去了。

  「舒坦了?」陸一北面著壁問。

  「…嗯。」

  「哼出來沒?」

  「陸一北!」顧青裴惱了,「你再貧一句試試!」

  「不敢了不敢了。」陸一北憋著笑面壁,心裡那本帳又翻了一頁,這熱敷包是系統貨,藥勁比嘴上說的邪乎多了,寒氣一逼出來,這姑娘五年的老傷,今晚就得去根。


  去根好啊,去了根,黑風口那個噩夢,也該跟著鬆動了。

  身後又靜了,靜的他以為人睡著了,忽然傳來一句,聲音悶的厲害。

  「陸一北,群里那些話…你看了嗎?」

  「沒看,猜著了。」

  「你就一點不氣?」

  「氣啥。」陸一北面著壁樂了,「一群捧臭腳的,捧的越歡,回頭摔的越狠,爺等著看呢。」

  身後半天沒動靜。

  然後那聲音又響起來,這回更悶,悶的跟從棉花里鑽出來似的。

  「明兒進溪谷…你跟緊我,錢富貴那屋的電話,我聽見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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